她已经绝望了,放弃了,准备就这样抱着女儿,一同消失在这无边的雨夜之中。
直到田毅的出现。
这个陌生的、衣着考究、气质矜贵的男人,没有鄙夷她的落魄,没有嫌弃她的肮脏,没有漠视她的绝望,而是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要救她的女儿,要给她们一条生路。
田毅看着她眼中翻涌的痛苦与挣扎,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窘迫与无助。
他没有逼迫,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像一道光,刺破了唐诗眼前无边的黑暗:“钱的事,你不用管,我来出。身份、过往、难处,你都可以不用讲。现在,唯一重要的事,就是救孩子。”
“上车。”
简单的两个字,重如千钧,却又暖如暖阳。
唐诗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坦荡真诚的眼神,看着他毫无杂质的善意,僵持了许久许久,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抱着怀里滚烫的甜甜,踉踉跄跄、脚步虚浮地跟着田毅,踏上了那辆她这辈子都不敢奢望的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将漫天风雨隔绝在外。
车内暖气充足,温暖如春,与外面冰冷刺骨的雨夜,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秘书林薇立刻递上干净柔软的毛巾,田毅伸手接过,轻轻递到唐诗的面前,语气温和:“先擦擦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别着凉,孩子经不起你再病倒了。”
唐诗伸出手,指尖冰凉刺骨,瘦得只剩下骨头,微微颤抖着接过毛巾,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般,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谢……谢谢……”
这两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藏着她五年里,从未有过的动容与感激。
田毅没有多问,只是坐在另一侧的座位上,目光始终紧紧盯着唐诗怀里的甜甜,眉头紧锁,神色担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孩子身上的温度高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孩子多大了?烧了几天?”田毅轻声问道,语气尽量放柔,生怕吓到眼前这个脆弱的女人。
唐诗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四岁……叫甜甜……烧了三天了……没钱看病……”
四岁。
监狱第二年出生。
田毅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微微发紧。
他没有再追问,可仅仅这几个字,已经足够让他想象出,这个女人和孩子,到底经历了怎样非人的苦难与折磨。那是一种沉入地狱、无人救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是他生活在光鲜世界里,永远无法真正体会的苦楚。
车子在大雨中平稳疾驰,朝着养和医院飞速而去。
唐诗紧紧抱着甜甜,将小脸轻轻贴在女儿滚烫的额头,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滑落,砸在女儿的发顶,滚烫而酸涩。
甜甜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光,唯一的念想,唯一的支撑,唯一的活下去的理由。
如果甜甜没了,她也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田毅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扰,没有询问,只是默默看着。
他看着这个瘦弱无助的母亲,看着她怀里命悬一线的孩子,看着窗外依旧滂沱的大雨,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的念头——他要护住她们。
这场港岛深秋雨,这场不期而遇的相逢,不仅救了唐诗和甜甜的命,也彻底打乱了田毅平静无波的人生。
命运的齿轮,在这场冰冷的大雨里,悄然转动。
一段深埋五年的血海深仇,一场迟到多年的救赎,一段注定纠缠一生的缘分,从此刻,正式拉开序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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