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裂开的那一刻,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九重天最顶层的苍穹像一面被巨石砸中的琉璃盏,从正中间的一点开始,裂纹以一种近乎优雅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条裂纹的边缘都燃烧着暗金色的光,那光不是照亮,是吞噬——被它舔舐过的云海、宫阙、悬浮了万年的玉阶,全部无声无息地湮灭成最细碎的尘埃,然后尘埃也被光吞掉,什么都不剩。
柳月半跪在南天门残破的玉柱旁,左手捂着右肋,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把她白色的战裙染出了大片不规则的深红。她的剑插在身前三尺处,剑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和头顶那片天空一模一样。她想站起来,右腿刚使上力,膝盖就发出一声不祥的闷响,整个人又跌了回去。
“别动。”青檀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面,“你断了三根肋骨,右膝韧带撕裂,灵气经脉淤堵了七处。再动,以后就站不起来了。”
柳月没有回头。她的眼睛盯着天空——盯着那些还在不断蔓延的裂缝,盯着裂缝中心那个正在膨胀的东西。
天帝。
不,那已经不太像天帝了。
九重天至高处的神座上,天帝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违背所有常理的方式膨胀。不是变得更高更大,而是像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他的皮囊之下,正在不顾一切地往外撑。他的帝袍已经被撑裂了,露出底下的皮肤——如果那还能叫皮肤的话。暗金色的光从他的每一寸肌理里透出来,把他的身体变成了一盏半透明的人形灯笼,能隐约看见里面的骨骼、经脉、脏腑,以及一团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大的、比太阳还炽烈的光核。
那光核在呼吸。
每一次收缩,九重天就震颤一次。每一次膨胀,就有更多的裂缝从神座向四面八方炸开。天帝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轮廓了,五官被光吞没,只剩下两个眼眶的位置亮着更浓稠的金色,像两口被挖穿的深井,井底燃烧着某种已经不能称之为“意志”的东西。
疯狂。
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疯狂。
“他要自爆。”柳月终于把这三个字说了出来。每一个字都扯得她肋下的伤口剧痛,但她必须说出来。说出来,这件事就变成了一个可以被讨论、被应对的问题,而不是一团压在胸口让人喘不上气的恐惧。
青檀的手指在她背上游走,用残余的灵力封堵她经脉里的淤堵。听到这三个字,那双手顿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自爆。”青檀的声音更低了一度,“他的道核正在坍缩。修道者自爆,炸的是丹田气海。天帝的道核是整个九重天的大道本源。他炸的不是自己,是——”
“是这方天地。”柳月替她说完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
裂缝已经蔓延到了南天门的飞檐。一块悬了八千年的琉璃瓦当脱落下来,在半空中被暗金色的光追上,像盐粒落进水里,无声无息地溶解。瓦当上刻着的瑞兽麒麟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变成了一缕青烟。
更远处,九重天的下层已经开始崩落。第七重天的云台塌了一半,上面种植了三千年的碧落仙桃树连根拔起,树冠朝下坠入第六重天,砸穿了第六重天的天穹,又继续往下坠落。每一层的天穹被砸穿时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一只被接连敲破的鼓,鼓面一层比一层薄,声音一层比一层闷。
第五重天。第四重天。第三重天。
碎片裹挟着破碎的灵气、折断的仙木、坍塌的宫阙残骸,穿过一重又一重天穹,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流星雨,朝着人间和地界的方向坠落。
柳月看见了一道身影从第四重天的方向冲上来。
是陆渊。
他飞得很不稳。左边翅膀的羽翼折断了大半,白色的翎羽上沾满了金红色的血迹和灰黑色的焦痕。每扇动一次,就有几片碎羽从折断处飘落,在空中打着旋被空间裂缝吞没。他的右手还握着他的枪——枪杆弯了,枪尖崩了一个豁口,但还被他死死攥着。
他落在柳月面前,单膝跪地,枪杆拄在地上撑住身体。落地的那一刻他才看见柳月的伤,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
“死不了。”柳月截断他的话,“下面怎么样?”
陆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这个动作让柳月的心沉到了底。陆渊是从不犹豫的人,他是天界战将里最果决的那一个。当他犹豫的时候,意味着他要说的事情,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战斗都更糟。
“第六重天以下,全部开始崩塌。”他说,声音压得很平,像在汇报军情,“空间裂缝已经蔓延到了第二重天,人间的天穹开始出现裂痕。我上来之前,看到泰山顶上方的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长度大约三百里。泰山下的城镇——”他停了一瞬,“已经开始疏散了,但来不及。”
“来得及吗?”
陆渊没有回答。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柳月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就这一个闭眼睁眼的瞬间,她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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