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块沾着自己血的碎片扔在地上。
“去神座。”
陆渊侧过头看他。“你现在的状态,走到神座都难。”
“走不到,就爬。”许峰说,“爬到神座下面,把我的道核也点了。两个道核对冲,也许能抵消一部分天帝自爆的威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区别。
柳月的手握住了插在身边的剑柄。剑身上的裂纹又多了几条,她握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剑身内部传来细微的震颤,像这把剑也知道自己随时会碎,但还是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形状。
“你一个人不够。”柳月说。
许峰看向她。
“道核对冲需要完全同源的力量。你和天帝的道核出自同一条大道本源,所以你的道核能和他的形成对冲。”柳月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道法原理,“但你的道核已经消耗了七成以上,对冲最多抵消他自爆威力的一到两成。剩下的八九成,还是足够毁掉三界。”
“加上我呢?”
声音是从更远的地方传来的。
四个人同时转头。
废墟的边缘,一个人正从空间裂缝的缝隙里走过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之前都要先用手杖探一下前方的地面。他的手杖是一根墨色的竹杖,竹节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杖底触地时发出轻轻的笃笃声。
是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用一根麻绳随意束在脑后。身上穿着的灰色道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他的眼睛闭着——不是被血糊住了,是闭着,上下眼睑之间有明显的凹陷。
他是一个盲人。
但他的脚步没有一丝犹豫。空间裂缝在他身边张开又闭合,暗金色的光在他四周游走,没有一道光碰到他。不是他避开了光,是光在即将触及他身体的那一刻,像流水遇到礁石一样,从他身侧滑开了。
“姜师叔。”柳月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姜明止。上一代天界道统的守藏人,三百年前自毁双目,从九重天消失。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坐化了。
他在废墟中站定,竹杖拄在身前,闭着眼睛“看”向神座的方向。
“天帝的道核坍缩,大道本源暴走。对冲需要的不只是同源的道核,还需要足够多的数量。”他的声音苍老,但每一个字都稳得像刻在石碑上的经文,“许峰的道核能抵消一成半,柳月你的剑心能抵消一成,陆渊的战意能抵消半成,青檀的冰魄能抵消半成。”
“加起来三成半。”许峰说,“不够。”
“加上我。”姜明止说,“我三百年的道藏,能抵两成。”
“五成半。”陆渊说,“还是不够。”
“够了。”
姜明止抬起竹杖,指向神座的方向。暗金色的光在杖端前方翻涌,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巨兽。他的手很稳,竹杖的尖端纹丝不动。
“抵消不是目的。抵消是为了打开一条路。”他转向许峰,“你从地底带回来的,不只是伤。”
许峰的身体微微一震。
“你在地脉最深处碰到了什么?”
许峰沉默了几息。然后他那只按在胸口的手,慢慢移到了腹部——丹田的位置。他的掌心贴着丹田,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浊气。”他说,“地脉深处,天帝封印了万年的浊气。浊气和他的道核同根同源,是他斩出来的恶念和业障。他以为自己斩干净了,其实没有。那些东西沉在地脉最深处,被封印压着,一直没散。”
“现在封印破了。”姜明止说。
“破了。”
“浊气在涌上来。”
“在涌上来。”
姜明止的竹杖在地上顿了一下。“那不是灾厄,是钥匙。天帝的道核是纯阳,浊气是纯阴。同根同源的阴阳两极。你用你的道核牵引浊气,把浊气引向神座,让浊气和天帝的道核互相消磨。不是抵消,是对冲之后的中和。”
许峰盯着他。“你三百年前自毁双目,就是为了算这一步?”
姜明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介于笑意和叹息之间。
“三百年前我读到《道藏》最后一卷时,看到了今天。不是预知,是推演。天帝的道心从那时起就出现了裂缝,只是他用修为强行压制,压了三百年。三百年,足够裂缝长成一棵树的根系,把他的道心从内部撑裂。我毁掉双目,是因为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就会被天帝感知到。只有瞎子,才能在三百年里慢慢推演,不惊动任何人。”
他把竹杖从右手换到左手,空出来的右手慢慢抬起来,掌心朝向许峰。
“小子,把你从地底带出来的浊气,分我一半。”
许峰看着那只苍老的、布满褐斑的手掌,没有动。
“你扛不住。”
“扛不扛得住,是我的事。”姜明止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点不耐烦,那种老人对晚辈磨磨蹭蹭的不耐烦,“天帝自爆,三界都没了,我这把老骨头横竖都是灰飞烟灭。你让我坐在角落里等死,还是让我死之前做点有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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