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嚎了。”
李青从吉普车上下来,伸展了一下身体,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爆鸣声。
他走到凉棚下找了张桌子坐下。
“老板,来碗粉!多放辣子!”
李青对着里面正在忙活的老板娘喊道。
“好嘞!正宗的老友粉!”
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系着围裙,手脚麻利。
骆天虹凑到李青这桌,一屁股坐下,把那把八面汉剑往桌上一拍。
“老板,咱们还要走多久啊?”
骆天虹拿起桌上的大茶壶,对着嘴灌了一大口凉茶,“再这么颠下去,我这身手都要废了。”
“快了。”
李青看了看手表,“还有一天、二天的路程就到边境线了。”
“到了那边,有你活动筋骨的时候。”
李青拿起筷子,在桌上点了点,
“咱们这次去,不是去享福的。那里是三不管地带,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嘿嘿,这就对了。”
骆天虹眼中的烦躁瞬间消散,“只要有架打,别说坐卡车,就是让我跑过去都行。”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老友粉端了上来。
酸笋的味混合着豆豉和辣椒的香味,瞬间勾起了众人的食欲。
李青夹起一筷子粉,吹了吹热气,大口吃了起来。
这味道,地道,够劲。
丹尼坐在李青旁边,吃相斯文,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小张端着碗蹲在车边吃,一边吃一边警惕地看着过往的车辆。
吃过饭,车队继续上路。
随着离边境越来越近,周围的景色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山变得更高更密,植被也更加茂盛,路边偶尔能看到一些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村民背着背篓行走。
吉普车碾过坑洼的碎石路,颠簸感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又是半日之后,来到了砚山。
车窗外,砚山的喀斯特峰丛连绵起伏,灰白色的岩石在红土地上显得格外苍凉。
路边的植被从低矮的灌木逐渐过渡到阔叶林,偶尔能看见几只水牛在田埂上慢悠悠地嚼着草。
又过了三四个小时。
丹尼从怀里的战术背包中掏出那部沉重的卫星电话,拉出天线,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信号灯闪烁了两下。
李青靠在椅背上,“确认位置。”。
丹尼对着话筒沉声道:“徐队,我是丹尼。汇报一梯队坐标。”
“刚 进入桂省,正往滇方向推进。”
电话那头传来徐夕声音,背景里夹杂着发动机的轰鸣,“路况变差了,大东风的速度提不起来,预计比原计划晚两小时到达预订地点。”
“保持间距,注意安全。”
丹尼切断通讯,迅速拨通了另一个频道,“建军,后队情况?”
“一切正常。”
“有几辆地方上的运煤车插进来了,我让小富带人把它们别出去了,队形没乱。”
“路线核对:砚山进,经开远下红河谷,穿墨江,过思茅,直插景洪。”
丹尼看着膝盖上的地图,手指沿着那条蜿蜒的红线划过,
“别走岔道,这地方山连着山,一旦走错,掉头都难。”
“收到。”
挂断电话,丹尼将天线收回,转头看向李青,
“老板,都在线上,就是这个墨江段,听说要翻越北回归线,山路盘旋,大车难走。”
李青点点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随着车队深入,海拔不断抬升,日头越发毒辣。
这里的阳光毫无遮挡,紫外线烤得人皮肤发烫,呼吸都带着干燥的尘土味。
午后,车队在路边一处哈尼族凉棚停靠休整。
骆天虹跳下车,用力拍打着身上沾染的红土,那个黑色的战术背心已经变成了土红色。
“呸。”
骆天虹吐出一口唾沫,摸了摸晒脱皮的脖子,一脸烦躁。
“老板,这鬼地方太阳怎么跟长了牙似的,咬人。”
他抓起桌上的大茶壶,也不管烫不烫,对着嘴猛灌。
李青接过丹尼递来的军用水壶,喝了一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高原就这样。”
李青看着远处光秃秃的红土地,“看着不热,晒一会就熟了,而且这里干,水分流失快。”
阿积坐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块当地硬邦邦的烤饵块啃着。
“阿积, 是这样吃的吗?”
骆天虹皱着眉头,“ 要烤或煮下,待会儿去前面弄点肉吃。”
“能填饱肚子就行。”
阿积头也没抬,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动。
丹尼则在一旁检查着车辆轮胎,用脚踢了踢,确认胎压正常。
“老板,再翻过前面那道梁子,路就好走了。”
丹尼走过来,指了指远处的山脊,“不过天快黑了,这地方温差大。”
简单吃过东西,车队再次启程。
果然如丹尼所说,太阳一落山,原本燥热的空气瞬间冷却下来,从夏天直接跌进了深秋。
风呼啸着灌进车窗。
骆天虹打了个哆嗦,不得不从包里翻出一件外套披上,嘴里嘟囔着这里温差好大。
待车轮卷着红土驶入思茅地界,连绵的茶山在夜色下如黑色的波浪般铺陈开来。
吉普车穿行其中,挡风玻璃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干灰。
深夜时分,车队终于翻过最后一道梁子,进入了景洪。
道路两旁高大的棕榈树和芭蕉叶在车灯下影影绰绰,路两边飞檐翘角的傣家竹楼里,透出点点昏黄的灯光。
吉普车缓缓停在路边,李青坐直了身子,看着前方那座充满异域风情的边陲城市镇。
“ 总算到这里了,明天就到目的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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