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谁也没注意到,就在我们离开花店没多远,一个穿着黑色短打、身形精干的男人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花店门口。他周身带着一股与这闲适街景格格不入的冷硬气息。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直接对着正在整理花束的老板娘问道:“刚刚那几个人,说了些什么?”
老板娘起初被他的气势所慑,有些犹豫,支吾着不想多事。那人也不多言,只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亮闪闪的大洋,“啪”地一声轻响,按在柜台上,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老板娘见了大洋,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话也利索起来:“哎哟,客官您问这个呀!也没说啥要紧的,就是买了些红玫瑰和茉莉花走了。”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哦对了!那个推着轮椅的小伙子,还跟椅子上那位顶好看的姑娘说起蓝桉树来着!后来还问我这儿有没有,您说逗不逗,那树有毒,我这儿哪能有啊……这话也就是他们这些年轻人说着玩儿……”
她絮絮叨叨的话还没说完,那黑衣人已经干脆利落地转身,脚步迅疾却无声,如同暗影般融入了人流,朝着我们离开的方向疾步追去,只留下老板娘拿着那枚大洋,兀自对着阳光照了照,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我们仍在街上慢悠悠地逛着。初秋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像一床轻薄柔软的毯子。空气里浮动着糖炒栗子的焦香、烤红薯的甜腻,以及各种小食混杂在一起的、令人安心的市井气息。轮椅的滚轮在青石板上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咕噜”声,像一首单调却催眠的曲子。
许是这温度太舒适,又或是身体元气未复、容易倦怠的缘故,我原本还在和尹新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声音却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眼皮像是灌了铅,渐渐沉重得撑不开,街边铺子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车马的轱辘声……都渐渐远去,像是隔了一层温暾的、晃动的水波。
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里,只感觉到轮椅被轻轻调整了靠背的角度,让我躺得更舒服些,随即,一件带着体温和淡淡皂角清香的、质地挺括的外套,小心地盖在了我身上。副官推车的动作放得愈发平稳缓慢,仿佛生怕一丝颠簸就会惊扰这突如其来、却又酣沉无比的睡意。
我就这样,在人来人往、喧嚣鼎沸的市井之中,在一个堪称陌生的怀抱(轮椅)里,毫无防备地沉入了黑甜梦乡。
尹新月看着轮椅上熟睡的我,呼吸清浅,面容恬静,却更显苍白脆弱。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化不开的忧心与怜惜:“这丫头的身体,底子亏得太厉害了,这次又……唉,要想彻底养回来,怕是难了,非得仔细将养个一年半载不可……”
她习惯性地偏头对身侧的副官说话,却迟迟没得到回应。尹新月疑惑地转过头,只见张日山推着轮椅停在了街心,身形凝定如松,唯有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正微微眯起,视线如鹰隼般投向后方某处,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警惕与冷冽。
她心下骤然一紧,立刻敛去了脸上所有的闲适与忧色,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靠近平日里话不多却极其可靠的副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急促问道:“怎么了?”
张日山没有转头,只是用眼神极轻地向侧后方示意了一下,薄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有人缀着,从上一个街口就跟上了,脚步很稳,是个老手。”
尹新月心领神会,脸上瞬间挂上了恰到好处的焦急,声音略微扬高,既带着对旁人的解释,也足够让不远不近跟着的人听清:“哎呀,你看看我这记性!光顾着逛,都这个时辰了,小鱼的药还没吃呢!耽误了可不行!我们别走大路了,从前面那个巷子穿过去,回去能快不少。”
她话语自然流畅,仿佛真是临时想起。说完,我们一行人便默契地调转方向,迅速拐进了旁边一条狭窄僻静、仅容两人并肩的小巷。
巷口的光影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那个一直如影随形的尾巴,也果然跟着隐入了巷口的阴暗之中。
这巷子又窄又深,两侧是高耸的、斑驳不堪的院墙,墙头爬着些枯黄的藤蔓,将本就有限的阳光切割成稀疏而冰冷的光带。轮椅的轱辘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上发出空洞而放大的回响,咕噜咕噜,衬得周遭死水般的寂静格外瘆人。
尹新月和副官交换了一个高度戒备的眼神,两人步伐未停,却已悄然调整了姿态,气息沉凝,一左一右,将轮椅上沉睡的我护在绝对安全的中位。
那脚步声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如同附骨之疽,在幽深的巷弄里敲击出令人心头发紧的节奏。
张日山按在腰间配枪上的手,指节已微微泛白。尹新月深吸一口气,正待出声试探,那脚步声却陡然加快!一道瘦削却异常敏捷的身影猛地从后方阴影中窜出,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便拦在了我们前方几步开外,堵死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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