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睫毛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动。
他似乎得到了某种默许,那只手便没有再移开,就这么静静地贴着我的后颈,像一块定神的暖玉(尽管温度并不高)。另一只手则伸向了书桌的另一侧.....那里放着李阿姨不知何时悄悄添满的温水壶和一个干净的杯子。
我听见极轻微的水流注入杯中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然后,那杯温水被轻轻推到了我的手边,杯壁触碰到我搭在桌沿的手指,带来温热的触感。
做完这一切,他才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坐下时,他的肩膀挨近了我的手臂,没有紧贴,却形成了一个无言的、支撑般的姿态。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说一句话。没有问“你好点了吗”,没有说“别难过了。
他只是用他特有的方式....沉默的归来,一个生涩却专注的抚触,一杯恰到好处的水,一个近在咫尺的陪伴......告诉我:他在这里。无论外面是什么,无论未来要面对什么,此刻,这里,是安全的。
我紧绷到几乎麻木的神经,在他这一系列无声的动作里,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松弛下来。鼻腔深处又泛起酸意,却不再是崩溃的前兆,而是一种混合了无尽疲惫与……些许安心的酸软。
我终于动了动,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眼睛红肿,视线有些模糊地转向他。
他正看着我,那双总是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台灯温暖的光晕,以及我狼狈的倒影。没有怜悯,没有担忧,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接纳,仿佛在说:无论你是什么样子,都可以。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边那杯温水,再感受着后颈皮肤上残留的、他掌心的微凉触感。
然后,我伸出手,捧起了那杯水。温度透过陶瓷杯壁,熨帖着我冰凉的掌心。我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也仿佛将那股冻结在心口的寒意,稍稍化开了一些。
等我喝完大半杯,放下杯子时,才发现张麒麟不知何时,将他面前那碟李姨准备的、我平时喜欢的杏仁酥,轻轻推到了我的手边。
我看着他,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碟点心。
窗外,夜已深,万籁俱寂。书房里,灯光温柔,一室静谧。悲伤的浪潮暂时退去,留下湿漉漉的沙滩。前路依然迷雾重重,担子依然沉重如山。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方小小的、被书籍、灯光、两只忠诚的动物和一个沉默却无比可靠的人所守护的空间里,我得以喘息,得以从那几乎溺毙的悲伤与压力中,找回一丝重新站稳的力气。
我伸手,拈起一块杏仁酥,放进口中。酥脆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小官,”我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平稳了许多。
“嗯。”他应道,目光安静地落在我脸上。
“长沙……”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我们去你姐夫,给我们铸就的家,好不好??”
张麒麟静静地听着,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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