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当日的最后一场戏,是裘庄宴会的高潮,也是“武田”、“李宁玉”、“顾晓梦”三人之间情绪与猜忌总爆发的节点。一场戏拍完,已是深夜十一点。极度压抑、紧绷、需要将每一根神经都燃烧殆尽的表演之后,片场那种令人窒息的氛围却并未随着“收工”而立刻散去,反而像粘稠的墨汁,浸透了每个人的毛孔。
导演喊“收工”时,李冰冰几乎虚脱,靠在助理身上半晌没动,眼神还是李宁玉那种空茫的、劫后余生般的涣散。周迅则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细长香烟,眼神望着虚空,顾晓梦那层华丽张扬的保护色褪去后,露出的是一种更深的、属于演员自身的疲惫与某种未尽的亢奋。沈遂之脱下军装外套,松了松领口,走到监视器前又看了一遍回放,眉头微蹙,似乎还在琢磨某个细节。
“今天都辛苦了。” 导演陈国富走过来,拍了拍沈遂之的肩,又看了看李冰冰和周迅,“情绪都给得太足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硬仗。”
然而,休息这个词,在今晚似乎格外遥远。
不知是谁先提议的——“出去喝一杯吧,缓一缓,不然今晚别想睡了。”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下来的、还残留着戏中情绪的片场里,却格外清晰。是周迅。她抬起头,眼神在疲惫深处跳跃着一小簇未熄灭的火苗,看向沈遂之,又看向刚刚勉强站直的李冰冰。
李冰冰怔了怔,像是从某种梦魇中被拽出来,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她需要什么东西,将“李宁玉”从自己身体里驱赶出去,哪怕只是暂时的。
沈遂之沉默了几秒。理智告诉他应该回酒店,看明天的剧本,处理公司的邮件,或者只是独处,让“武田”彻底沉淀下去。但身体和精神深处,那种被极致表演掏空后又奇异地燃烧着的余烬,以及眼前两位同样刚从角色深渊里爬出来、眼中带着相似空洞与躁动的优秀同行,让他点了点头。“好。”
他们没有去喧闹的酒吧,而是由周迅领着,去了怀柔影视基地附近一家极隐秘的私人酒廊。老板显然是熟客,见到周迅也只是低调地点头示意,将他们引到最里面一个完全私密的包厢。包厢不大,装潢是复古的暗色调,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外界,只有几盏暖黄的壁灯和桌上摇曳的烛台提供照明,空气里弥漫着雪茄、旧皮革和昂贵威士忌混合的醇厚气息。这里安静得能听到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与刚刚片场的喧嚣压抑形成了两个极端。
三人都换了便服。李冰冰裹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羊绒披肩,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洗去了妆容的脸依旧苍白,眼下的青影更显分明,她蜷在单人沙发里,像个易碎的瓷器。周迅脱掉了华美的旗袍,换上了丝质衬衫和黑色长裙,长发松散,卸了浓妆后五官更显清透精灵,但眼神里那份属于顾晓梦的、看透世情的慵懒与锐利似乎还没完全散去。沈遂之则是一身深灰色休闲装,少了军装的凌厉,多了几分属于他本人的沉静,但那份掌控感依旧无处不在。
酒很快上来。不是应酬的啤酒或红酒,是单一麦芽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冰球中缓缓融化。周迅熟练地斟酒,没有碰杯的客套,只是各自拿起,沉默地啜饮了一口。辛辣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的暖意,似乎稍稍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和僵硬。
最初的十几分钟,几乎无人说话。只有酒杯轻碰桌面的声音,和偶尔细微的叹息。酒精开始起作用,片场带来的高度紧绷和角色附体的沉重感,在安静的私密空间里,在信任(至少是专业上高度认可)的同僚面前,开始一点点松动、剥离。
“今天最后那场戏,” 李冰冰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她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武田抓住我手腕的时候,我差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说的是戏,但语气里残留着真实的、属于李宁玉的恐惧。
沈遂之看向她,烛光在他深邃的眼里跳跃:“是你先给了我那种‘随时会碎裂’的感觉,我才敢下那么重的手。” 他顿了顿,“李宁玉最后那个眼神,空荡荡的,却又像什么都说了……很厉害。”
李冰冰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没说话,又喝了一口酒。
周迅晃着酒杯,斜倚在沙发扶手上,目光在沈遂之和李冰冰之间流转,忽然轻笑一声:“你们两个,一个往死里逼,一个往死里扛,倒是绝配。可怜我夹在中间,还得演出一副没心没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她语气戏谑,但眼底有一丝真实的、作为演员对刚才那场精彩交锋的赞叹与回味。
“顾晓梦可不是没心没肺。” 沈遂之看向她,语气平淡却犀利,“你每一句插科打诨,眼神都在衡量,在试探,在找漏洞。演得更难。”
周迅迎着他的目光,笑容深了些,带着某种挑战的意味:“那沈老师觉得,我找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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