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也没找到。” 沈遂之缓缓道,“你找到了武田的偏执和急于求成,但没找到他为什么偏执。” 这是角色分析,但在此刻微醺的、私人化的氛围里,听起来又像某种更深的隐喻。
“为什么?” 周迅追问,身体前倾了些,烛光在她眼中闪烁。
沈遂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又似乎在回忆扮演时的感受:“因为孤独。极致的、不被任何人理解的孤独。以及……害怕这种孤独被看穿的恐惧。” 他说完,自己也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自嘲般地笑了笑,举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这似乎已经超出了单纯的角色讨论,触及了某些更个人的、模糊的地带。
李冰冰静静听着,目光落在沈遂之脸上,又移开,看向跳动的烛火。她忽然低声说:“李宁玉也孤独。她的孤独,是所有人都觉得她应该脆弱,她却必须比所有人都坚硬。” 这话,又何尝不是她作为演员,常年饰演复杂坚韧女性角色的一种心声投射?
酒精继续流淌,话题从具体的戏,渐渐蔓延开。谈到表演的信仰与妥协,谈到这个行业的光鲜与残酷,谈到各自遇到过的瓶颈与高光时刻。那些在媒体前永远不会吐露的真实感受,那些作为“巨星”或“影后”光环下的疲惫与坚持,在这个夜晚,在这个私密的包厢里,随着威士忌的消耗,一点点流淌出来。
他们不再是沈遂之、李冰冰、周迅,不再是武田、李宁玉、顾晓梦,而是三个被同一场戏、同一种极致燃烧耗尽了心力,又因此产生了某种奇异共鸣的顶尖演员。防备在降低,专业身份之下的“人”的部分在凸显。
不知喝了第几杯,周迅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那份精灵般的灵动里掺杂了更直接的、属于女人的任性。她忽然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点唱机旁,选了一首极其舒缓、带着爵士蓝调感的英文老歌。慵懒沙哑的女声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她转过身,背靠着点唱机,对着沈遂之伸出手,嘴角噙着笑,眼神挑衅又诱惑:“沈老师,跳支舞?戏里没机会,戏外补上。”
没有标准的舞步,只是随着音乐缓缓晃动。周迅几乎将身体的重量靠在他身上,头轻轻抵着他的肩膀,呼吸带着酒气拂过他的颈侧。沈遂之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能感受到丝质衬衫下肌肤的温热和柔韧的线条。距离太近了,近到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混合着威士忌和一丝属于她的、独特的味道。
“你演武田的时候,这里……” 周迅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总是皱着的。其实放松下来,挺好看。” 她的声音含混,带着酒意。
沈遂之没有回答,只是揽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冰冰看着两人,眼神有些空。她忽然也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虚浮,走到他们旁边,没有加入,只是倚着墙壁,看着。她的目光落在沈遂之的侧脸上,又落在迅哥闭着眼、仿佛沉浸的容颜上。某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眼中翻腾——是抽离的观察?是隐隐的羡慕?还是被眼前画面触动的、属于李宁玉(或者本人)深处某种寂寥?
一曲终了,两人没有松的意思,反而抬起头,目光看向沈遂之,然后没有然后。
沈遂之僵了一瞬,但酒精和今晚累积的所有情绪——表演的极致消耗、角色剥离的不适、同行共鸣的脆弱、有眼前毫不掩饰的吸引力——汇集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垮了理智的堤防。他回应了,加深了它。
李不知是被酒精和残留的戏感彻底淹没了界限,忽然也走上前,像寻求温暖和安慰,又像一种沉默的宣告和参与。
然后,不知是谁动了一下,平衡被打破。像一场没有规则、没有台词、全凭本能和即兴戏剧。
戏里的对抗,在戏外以一种扭曲而热烈的方式“和解”。
戏未尽的情绪,在纠缠中得到完成。
孤独的灵魂,在片刻中,仿佛寻到了虚幻的慰藉。
当一切平息,房间里只剩下空气中化不开的酒精气味。三个人,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天色,已隐隐透出灰白。
没有道别,没有解释。李穿戴整齐后,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轻轻拉开门,身影消失在尚未完全明亮的走廊里。
“天亮了,” 迅哥轻声说,眼神恢复了惯有的那点精灵气,却又多了些什么,“戏,该散了。”
说完,她利落离开了房间。
最后只剩下沈遂之,独自坐在晨光熹微的房间中,指间的烟缓缓燃尽。
一场荒诞迷乱,始于戏,终于晨。
是压力的宣泄,是边界的试探,是同类间危险的吸引与短暂的取暖。
仅此而已。
他知道,天亮之后,回到片场,他们依旧是沈遂之、李冰冰、周迅,是武田、李宁玉、顾晓梦。昨晚的一切,将成为一个被共同封存、永不提及的秘密。它或许会微妙地影响他们后续对手戏的某些化学反应,或许不会。但它绝不会影响到专业领域的合作,更不会影响到各自既定的人生轨迹。
沈遂之掐灭烟头,起身,走进浴室。冷水冲刷过身体,带走最后的慵懒与混沌。
镜中的男人,眼神锐利如初,仿佛昨夜那场失控的盛宴,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梦。
他穿上干净的衣服,整理好自己,拿起手机,屏幕上有宋柯发来的关于林允儿日本行程调整的请示,以及《盗梦空间》训练营的最新安排。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裘庄的戏还要继续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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