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抽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赵丽颖近一年的培训照片和视频截图。“你看她的眼神——在《新还珠》里,晴儿聪明但不抢戏;在客串的剧里,即使只有几分钟戏份,她也做到了角色不出戏。最重要的是,”沈遂之指着其中一张排练室照片,赵丽颖满身大汗却眼神发亮,“她有饥饿感。对成功的饥饿感。这种饥饿感,是很多一线女星已经失去的东西。”
陈默不得不承认,沈遂之看人的角度总是精准而独到。
“那其他候选人呢?”他问,“公司里不是没有更成熟的女演员,林允儿虽然主攻音乐剧,但影视方面也有基础。还有,周总之前提过,可以外聘孙俪或者刘涛……”
“林允儿的方向是国际化舞台,不是电视剧。”沈遂之打断,“至于外聘一线——第一,成本太高;第二,她们已经形成了固定的表演模式和观众期待;第三,”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陈默,“我要培养的是‘遂光’自己的大女主,不是借别人的光。”
这话背后的战略意图很明显——赵丽颖如果凭借《凤鸣岐山》一飞冲天,那她就是“遂光传媒”一手打造出来的第一个电视剧大女主。这对公司品牌价值的提升,远超请一个外援。
“我明白了。”陈默深吸一口气,“那具体怎么操作?直接官宣赵丽颖主演,恐怕会引发质疑。”
“分三步走。”沈遂之显然早有谋划,“第一,你先带赵丽颖去见郑晓龙导演,不说是定主演,就说有个新人想让郑导看看潜力。让郑导自己判断。第二,同时启动《凤鸣岐山》的选角宣传,放出风声说女主角‘可能启用新人’,试探市场反应。第三,给赵丽颖安排一次专业的定妆照拍摄,找最好的摄影师和造型师,我要看到她穿上凤歌戏服的样子。”
陈默迅速记下:“时间节点呢?”
“一个月内完成前三步。如果郑导认可,市场反应不差,定妆照效果理想——”沈遂之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就在四月份的春季招商会上,正式官宣。”
“那赵丽颖本人那边……需要提前沟通吗?”
“先不说。”沈遂之摇头,“给她压力没有意义。你只管带她去见导演,让她像平时试镜一样准备。我要看的是她在不知道这是‘内定’的情况下,能展现出多少真实水平。”
三天后,北京东四环一间私人茶室。
赵丽颖坐在陈默身边,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帆布包的带子。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针织衫,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只化了淡妆。但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紧张——不是因为要见大导演,而是因为陈默在车上说的话。
“今天见的是郑晓龙导演,他手里有个大项目在筹备,想看看新人。你不用想太多,就当做一次普通的见面,展示你最真实的状态。”
郑晓龙导演。赵丽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中国电视剧界的金字招牌。能见他一面,已经是无数新人演员梦寐以求的机会。
茶室的门开了,郑晓龙走进来。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他和陈默寒暄两句,目光就落在了赵丽颖身上。
“郑导,这是赵丽颖,我们公司很有潜力的年轻演员。”陈默介绍。
“郑导好。”赵丽颖站起身,礼貌地鞠躬。
“坐。”郑晓龙摆摆手,自己先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陈总说你很刻苦,我正好有个角色想找新人试试。不绕弯子,我问你几个问题。”
接下来的半小时,郑晓龙问了赵丽颖对表演的理解、喜欢的演员、看过的书,甚至还让她即兴演了一段“得知父亲要把自己嫁给敌国君主时的反应”。问题刁钻,角度独特,完全不像常规试镜。
赵丽颖起初有些磕绊,但逐渐进入状态。她谈表演时,没有那些华而不实的理论,说的都是自己这几年跑龙套、演配角时的真实感受。演那段即兴时,她没有哭天抢地,而是先沉默,手指攥紧又松开,然后抬起头,眼神从恐惧慢慢转为决绝。
演完,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郑晓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不出情绪。“你看过《凤鸣岐山》的原着吗?”
赵丽颖老实摇头:“没看过,但听说过。是很受欢迎的小说。”
“如果让你演凤歌,你觉得最难的是什么?”郑晓龙问。
赵丽颖想了想:“年龄跨度。从十六岁到四十岁,不是化个妆就能解决的。少女的天真和女王的威严,需要完全不同的表演状态。还有……”她顿了顿,“凤歌不是一开始就强大的,她是在失去中成长的。怎么演出那种‘一边失去一边变得更坚硬’的过程,我觉得最难。”
郑晓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个问题,他问过好几个一线女星,有的说“文言文台词难背”,有的说“打戏要提前训练”,只有赵丽颖抓住了角色的内核。
“行,今天就到这。”郑晓龙站起身,对陈默说,“陈总,人我见过了。剧本我晚点让人送过去,让她好好读读。一周后,再来一次,我想看她读一段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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