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断北平雪:秦三爷之死与沈遂之的“心死”
怀柔影视基地的初雪来得比往年早。十一月中旬,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裹挟着细密的雪粒,将“天桥”片场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这场雪来得正是时候——《说书人》最后一场戏,秦三爷牺牲,剧本里写的正是“1931年冬,北平第一场雪”。
凌晨四点,片场灯火通明。化妆间里,沈遂之闭目坐着,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抹血浆和冻伤妆。青布长衫已经换好,洗得发白,下摆处特意做了磨损处理,袖口还有之前拍摄时沾染的、洗不掉的茶渍。
热巴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保温杯,眼睛红肿——她昨天看完这场戏的剧本,哭了半宿。刘亦菲也在,安静地帮化妆师递工具,但手指微微颤抖。
“沈老师,今天这场戏……”化妆师小声说,“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要拍一整天呢。”
沈遂之睁开眼,镜子里是一张濒死之人的脸——苍白,瘦削,眼窝深陷,但眼神异常明亮。他已经连续三天只吃流食,减了八斤,为了演出秦三爷被追捕多日、饥寒交迫的状态。
“不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秦三爷这时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热巴张了张嘴想劝,被刘亦菲轻轻拉住。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这三个月,她们亲眼看着沈遂之如何一点点“成为”秦三爷——他不再住在酒店,搬进了影棚旁临时搭建的、只有十平米的“秦三爷小屋”;他坚持用民国时期的粗瓷碗吃饭,穿手工布鞋,甚至学会了用毛笔写字。到了拍摄后期,沈遂之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态、看人的眼神,都已经是秦三爷。
人戏不分。郑晓龙私下对周慧敏说过这四个字,语气里一半是赞叹,一半是忧虑。
片场布置在一条狭窄的胡同里。青砖墙,石板路,墙头枯草在风雪中颤抖。二十多个“日本兵”已经就位,刺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饰演日军军官的是日本演员渡边谦,他专门从东京飞来客串这场戏。
“沈老师,等下您中枪后,靠在这面墙。”郑晓龙指着墙上一处标记,“然后慢慢滑坐下去。渡边老师的台词说完后,您掏醒木,说最后那句‘列位,今日书说到此’。我要一个特写,从您掏醒木开始,到说完闭上眼睛结束。”
沈遂之点头,走到标记位置,闭眼感受。雪落在他脸上,冰凉。
渡边谦走过来,用生硬的中文说:“沈先生,请多关照。”
沈遂之睁开眼,用日语回答:“渡边先生,等下请务必真打。”
他说的是“真打”——不是真开枪,而是表演上的真实。渡边谦一愣,随即郑重鞠躬:“我明白了。”
全场准备就绪。郑晓龙盯着监视器,手心里全是汗。这场戏太重要,是全片的高潮,是秦三爷这个人物的灵魂。拍好了,封神;拍砸了,全片垮掉。
“《说书人》第一百四十七场,第一镜,开始!”
场记板落下。
风雪声,脚步声,日军粗重的呼吸声。秦三爷被逼入死胡同,背靠砖墙,胸口起伏。他已经被追了一夜,衣衫破烂,脸上带伤,但腰杆挺得笔直。
渡边谦饰演的军官走上前,用日语说了句什么。翻译官翻译:“秦先生,皇军敬重你是文化人,只要交出名单,保你性命。”
秦三爷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戏谑和悲凉:“太君,我是个说书的,哪有什么名单。我就会说《隋唐演义》,《三国演义》,《水浒传》……”
“八嘎!”军官拔刀。
秦三爷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对方。镜头推近,特写他的眼睛——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平静。那种“我早已看透生死,你们却还在执迷”的平静。
“开枪!”军官下令。
第一声枪响。秦三爷身体一震,左肩绽开血花。他闷哼一声,扶住墙。
第二声枪响。右腿中弹,他单膝跪地。
第三声枪响。腹部中弹。这一枪,沈遂之设计了一个细节——秦三爷低头看了看伤口,然后笑了,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仿佛在说:看,你们也就这点本事。
监视器后,郑晓龙屏住呼吸。这场中枪戏,沈遂之坚持不用替身,不用借位,全靠表演。而他表演的层次——从震动到忍耐到最后的笑容——精准得让人心疼。
秦三爷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雪落在他脸上,混着血水,但他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他从怀里,缓缓掏出一个布包。手在抖,但动作很稳。
布包打开,是一块醒木。普通的梨木,磨得发亮,边角有磕碰的痕迹。
渡边谦的军官走上前,用生硬的中文问:“这是什么?”
秦三爷抬起头,看着漫天飞雪,轻声说:“吃饭的家伙。”
他把醒木放在地上,用尽最后力气,一拍——
“啪!”
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脆。
然后他开口,声音已经虚弱,但每个字都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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