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亚,帕罗奥图。
沈遂之在书房里打开视频会议软件,屏幕那端出现张一鸣的面孔——背景是他在门洛帕克租的独栋别墅,书架上堆满了技术书籍和育儿指南。
“沈总,这么晚还没休息?”张一鸣看了眼时间,加州这边是晚上九点,中国那边应该是中午,“听说琳儿和允儿出院了,恭喜。”
“昨天出的院,现在在家里观察。”沈遂之揉了揉眉心,他刚哄完双胞胎睡觉,“张总的儿子呢?”
“比你家诗合晚一天。”张一鸣难得露出温柔神色,“每天的变化都很大。我太太说,这比做产品迭代还快。”
两人都笑了。这种初为人父的共鸣,让原本纯粹商业的关系多了层温度。
“说正事。”沈遂之调出一份文档,“上周你发来的今日头条数据报告我看了。日活四千三百万,用户日均使用时长81分钟——这个增长速度很惊人。”
“移动互联网的红利期。”张一鸣推了推眼镜,“但沈总应该不只是想聊数据吧?”
“确实。”沈遂之身体前倾,“张总,你在报告里提到一个观点——‘移动UC端将重塑内容分发规则’。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待内容和渠道的关系的?”
这个问题,埋在他们认识之初。四个月前在上海的产检中心,两人匆匆一晤,沈遂之投资今日头条时只说了句“我看好算法”,张一鸣回了句“我需要内容”。但更深层的理念,从未真正交流过。
屏幕那头,张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调出自己的白板软件。
“沈总,我先说我的核心观点。”他用触控笔画了个三角形,“移动互联网时代,用户、内容、渠道的关系是这样的——用户在最顶端,渠道在中间,内容在最底层。”
沈遂之皱眉:“内容在最底层?”
“听我解释。”张一鸣在“用户”旁边写下“注意力”,“用户的注意力是稀缺资源。谁能让用户更高效地获取信息,谁就掌握了主动权。而算法,是目前最高效的匹配工具。”
他在“渠道”旁边写下“算法推荐”:“今日头条做的是,把海量内容和海量用户,通过算法进行精准匹配。用户不需要找内容,内容会主动找到用户。”
“那内容质量呢?”沈遂之问,“如果算法只推荐用户喜欢看的,那些优质但需要一定门槛的内容怎么办?那些能启发思考、提升认知的内容怎么办?”
“这就是认知倒链。”张一鸣在白板上画了条反向箭头,“传统思维是‘好内容培养好用户’,但移动互联网时代是‘用户习惯决定内容生态’。用户习惯了碎片化阅读,习惯了算法推荐,习惯了被动接收——这个习惯一旦养成,就会倒过来决定内容生产者的创作方向。”
沈遂之摇头:“张总,我做了十年内容。从电视剧到电影到综艺,我的经验是——真正的好内容,是能改变用户习惯的。比如《琅琊榜》,它播出之前,谁相信历史正剧能在年轻人中火?但它就是做到了,因为它够好。”
“那是影视内容,有沉浸式体验。”张一鸣反驳,“但资讯内容不一样。用户刷今日头条,平均每篇文章停留时间只有47秒。47秒,能承载多深的内容?”
“所以你就给用户喂47秒的‘快餐’?”沈遂之语气重了些,“张总,内容是有责任的。它不仅要满足用户,还要引领用户。如果算法只给人看他们想看的,人会活在自己的信息茧房里,越来越偏激,越来越狭隘。”
张一鸣沉默了。
视频会议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两个男人隔着屏幕对视,一个三十一岁,一个三十二岁,一个内容之王,一个算法新贵,此刻在关于“内容本质”的问题上,产生了根本分歧。
“沈总,”张一鸣最终开口,“你说得对,内容有责任。但我的责任,是让尽可能多的人,以尽可能低的成本,获取尽可能多的信息。中国有十亿人没受过高等教育,他们也需要了解世界。而今日头条,给了他们一个窗口。”
“窗口还是牢笼?”沈遂之问得很轻。
这句话太尖锐,尖锐到张一鸣推眼镜的手顿了顿。
视频会议不欢而散。
但两个小时后,沈遂之收到了张一鸣发来的长邮件。附件是一份二十页的PDF,标题是《关于算法价值观的技术白皮书》。
邮件正文很简单:
“沈总,这是我去年写的内部文档,从未对外公开。也许能解释我的‘算法观’。”
沈遂之泡了杯茶,在书房里仔细阅读。
文档写得很技术化,但核心观点清晰:算法不是中立的,设计者的价值观会嵌入代码。今日头条的算法有三个核心原则——1.多样性(每次刷新必须有不同品类内容);2.破圈机制(强制推送5%非兴趣内容);3.价值权重(健康、教育、科普类内容有流量倾斜)。
翻到最后一页,有段手写体的备注:“技术应该让人看见更大的世界,而不是更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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