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初的北京,初雪刚过。
沈遂之站在壹心壹意总部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窗外,CBD的霓虹在冬夜里明明灭灭,像这座城市永不疲倦的呼吸。
《赤伶》的后期制作已进入最后三个月,张艺谋整天泡在中影的数字中间片调色棚里,韩三平则在为电影的国际发行奔走。而沈遂之,在经历了东北之行后,正在尝试一种新的生活节奏——每天工作八小时,其余时间用来学戏、读书、思考。
手机震动,是张艺谋发来的三人群聊消息:
“皮埃尔·莱斯库尔来北京了,私人行程。明晚在我家,老韩和遂之都来。”
皮埃尔·莱斯库尔,戛纳电影节主席。这位七十岁的法国老人,是张艺谋三十年的老朋友,也是将中国电影推向世界舞台的重要推手。
沈遂之回复:“几点?”
“七点。穿随意点,家宴。”
退出聊天界面,沈遂之翻了翻未读消息。热巴发了《赤伶》后期进度报告,刘亦菲分享了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新展的链接,赵丽颖询问戏曲基金会的合作细节,林允儿用韩语发来问候,高圆圆转了一篇关于民国女性史的文章,刘诗诗说在学昆曲,杨幂在问公司年会安排,陈瑶发了段自己练戏的视频……
八个女人,八种风格,八条未读。
沈遂之忽然意识到,从东北回来后,他一直在刻意与她们保持距离——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审视。他在重新认识她们,也在重新认识与她们的关系。
师父说:“戏子无情,因为情都给了戏。”
但他终究不是裴晏之,做不到把所有的情都给了戏。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上映出的自己——马上进入三十六岁,眼角有细纹,但眼神比半年前清澈。像浑浊的水沉淀后,终于看得见底。
第二天傍晚,西山脚下的一处四合院。
张艺谋的家朴素得不像国际大导的居所——青砖灰瓦,竹影摇曳,院子里种着柿子树,冬日的枯枝上还挂着几个没摘的红柿。
沈遂之到的时候,韩三平已经在了,正和张艺谋在茶室下围棋。两位老人对坐,棋盘上黑白交错,像他们四十年的交情——既是战友,也是对手。
“来了?”张艺谋抬眼,“坐。皮埃尔飞机晚点,还要半小时。”
沈遂之坐下,看棋。韩三平执黑,张艺谋执白,局势胶着。
“遂之会下棋吗?”韩三平问。
“会一点,不精。”
“下棋和拍戏一样,”张艺谋落下一子,“要算,但不能只算。要有直觉,有呼吸,有……留白。”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声。
皮埃尔·莱斯库尔来了。
法国老人穿一件深蓝色羊绒大衣,围着灰色围巾,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先与张艺谋拥抱——两人身高相仿,拥抱时像两棵老树交缠。
“艺谋,十年没来你家了。”皮埃尔的中文比想象中好,带着法国口音,但清晰。
“你十年没来中国了。”张艺谋笑,“这位是韩三平,这位是沈遂之。”
皮埃尔与韩三平握手时说了句法语,韩三平笑着用法语回应。轮到沈遂之,皮埃尔仔细打量他:
“沈先生,我们虽然没见过,但我很熟悉你。《小丑》在威尼斯的时候,我是评审团成员之一。你的表演让我们争论了三个小时——该不该把最佳男演员给一个非英语表演?”
沈遂之微微鞠躬:“承蒙厚爱。”
“不是厚爱,是应该的。”皮埃尔说,“好的表演就是好的表演,不分语言,不分国界。”
四人入座,张艺谋的夫人端来茶点,然后安静退下。
皮埃尔开门见山:“我这次来,是为《赤伶》。”
他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里面是戛纳电影节2020年的初步策划方案。翻到某一页,上面用法文写着“竞赛单元候选:《赤伶》(中国)”。
“我希望《赤伶》参加明年戛纳的主竞赛单元。”皮埃尔说,“不是展映,不是‘一种关注’,是主竞赛。角逐金棕榈。”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韩三平先开口:“皮埃尔,你知道这部电影的题材有敏感性。民国、抗战、戏曲……在国际语境下,可能会被过度政治解读。”
“我知道。”皮埃尔点头,“但我看过了——艺谋寄给我的加密文件。我要说的是:这不是一部政治电影,这是一部关于人的电影。关于一个戏子在乱世中如何坚守艺术,如何用生命完成最后一次表演。这种主题,是全人类共通的。”
张艺谋慢慢倒茶:“技术上说,来得及吗?后期还有三个月。”
“五月底前完成最终版,就能赶上戛纳的最终评审。”皮埃尔说,“我知道时间紧,但值得。因为这部电影,有改变一些东西的力量。”
他看向沈遂之:“沈先生,你觉得呢?”
沈遂之一直在静静听。此刻被问到,他放下茶杯:
“皮埃尔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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