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时,李冰冰穿着他的衬衫,头发还在滴水。
“怎么回事?”
“刚才拍夜戏,威亚断了。”李冰冰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我从三米高摔下来,下面就是水泥地。”
沈遂之的手一顿:“受伤了吗?”
“没有。”李冰冰摇头,“但吓到了。突然觉得……人生好脆弱。可能下一秒就没了。”
沈遂之把姜茶递给她:“喝点,暖暖。”
李冰冰接过,手还在抖。沈遂之握住她的手,很凉。
“冰冰,你太拼了。”
“不拼怎么办?”李冰冰苦笑,“这个圈子,更新换代太快。不拼,就被忘了。”
“忘了就忘了。”沈遂之说,“重要的是自己活得舒服。”
“你当然可以这么说。”李冰冰看着他,“你已经站在顶端了。”
“站在顶端更累。”沈遂之说,“要维持,要突破,要对得起所有人的期待。”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沈遂之,”李冰冰轻声说,“今晚……能陪陪我吗?就今晚。”
沈遂之看着她苍白的脸,点头:“好。”
那一夜,他们只是相拥而眠。李冰冰像只受惊的小猫,蜷在他怀里。沈遂之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戏里的曲子,直到她睡着。
凌晨,李冰冰醒来,看见沈遂之还醒着。
“你没睡?”
“睡不着。”沈遂之说,“在想戏。”
“嗯。”
“沈遂之,”李冰冰靠在他肩上,“你说,人为什么总在追求得不到的东西?”
“因为得到了,就没意思了。”
“那爱情呢?”
“爱情也一样。”沈遂之说,“得到了,就开始害怕失去。”
李冰冰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沈遂之,我爱你。”
这话说得很轻,但很认真。
沈遂之没有回应,只是搂紧了她。
“我知道你不会回应。”李冰冰笑了,“没关系。说出来,我就舒服了。憋了这么多年,终于说出来了。”
天亮时,雨停了。李冰冰起身换衣服。
“沈遂之,昨晚谢谢你。”
“不用谢。”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一直就是朋友。”
李冰冰拥抱了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沈遂之,下辈子如果我早点遇见你……”
“怎样?”
“我要把你抢过来,谁也不给。”
说完,她走了。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沈遂之一个人,和满室的晨光。
2021年,最后的电话
2021年,沈遂之宣布退出台前。
李冰冰从洛杉矶打来电话:“沈遂之,你疯了吗?”
“没有。”沈遂之笑,“很清醒。”
“为什么?”
“累了。”沈遂之说,“想换个活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沈遂之,”李冰冰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在追你的脚步。你拍电影,我也拍。你拿奖,我也拿。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像这样,就能离你近一点。”
沈遂之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你退出了,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李冰冰说,“好像……失去了方向。”
“冰冰,你不需要追任何人。”沈遂之说,“你就是最好的李冰冰。”
“可是我想成为……配得上你的李冰冰。”
“你早就配得上了。”沈遂之认真地说,“从《风声》开始,你就配得上了。”
李冰冰哭了,哭得很伤心。
沈遂之安静地听着,等她的哭声渐渐平息。
“沈遂之,”最后她说,“我们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
“这样不好吗?”沈遂之问,“你是国际影星,我是戏曲传承者。我们都在做喜欢的事,都是自由的。”
“可是……”李冰冰哽咽,“可是我爱你啊。”
“我知道。”沈遂之说,“我也爱你。但不是那种爱。是……珍惜的爱,尊重的爱,希望你幸福的爱。”
“那谁给你那种爱?”
“我不知道”沈遂之说,“我辜负的人太多了。”
李冰冰沉默了。
“冰冰,”沈遂之说,“去找属于你的幸福。找一个能给你全部爱的人。”
“找不到了。”李冰冰苦笑,“最好的那个,已经遇到了。”
那通电话打了两个小时。挂掉时,两人都哭了。
为从未开始的爱情,为注定错过的缘分,为……成年人的无奈。
2023年,沈遂之和孙艺珍在云南旅行,在大理古城遇见了李冰冰。
她一个人,背着相机,像个普通的游客。
“冰冰?”沈遂之有些意外。
李冰冰看见他们,笑了:“这么巧。”
三人一起吃了饭。孙艺珍很自然地挽着沈遂之的手臂,李冰冰很自然地坐在对面。气氛意外地和谐。
“冰冰姐一个人来旅行?”孙艺珍问。
“嗯。”李冰冰点头,“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想想以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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