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不早言?!”敖丙叫道。
“因那近乎不可能。”墨言摇头,“三万年来,尝试者七千六百四十二批,通过九重者……零。”
他略顿。
“最接近者,乃播种者文明巅峰期的‘全贤者代表团’,他们止步第八重。”
“为何?”陈古问。
“因第九重考验是……”墨言声渐低微,“直面‘知识的真相’。”
“何样真相?”
墨言沉默。
良久,方道:
“吾不可言。言之,尔等或连第四重亦过不去。”
他看向陈古。
“此刻,第三问。”
陈古深纳气息。
问出最关键之题:
“你方才言,知识有‘意志’,会欲食人。那若……我等携‘知识疫苗’出塔,它是否亦会生欲?是否将成新污染源?”
此问太锐。
墨言明显一滞。
书页眼眸光芒剧闪,似在挣扎。
终道:
“会。”
一字。
室中温度骤降。
“知识的本性即是传播。”墨言续言,“疫苗亦是知识,亦渴传播。异处在于,其‘食欲’已被导引——它唯噬‘污染知识’,不侵纯净意识。”
“但欲望会变质。”陈古紧盯他,“如寂静法庭,初或仅想‘品鉴文明’,后竟成‘吞噬文明’。”
“……然。”
墨言承认。
“故尔等有二择。”
他伸出两根书页手指。
“其一,携疫苗离,涉险。它或可拯救无尽文明,亦可能在未来某日变质,成新灾厄。”
“其二,此刻离去。吾予尔等‘逆转化知识’基础篇,足救此位公主,然仅保一成人格。至于疫苗,则永留此塔。”
抉择。
又是抉择。
陈古望向队友。
水淼静候。
提尔静候。
敖丙静候。
小黄龙静候。
“我等需商议。”陈古道。
“可。”墨言颔首,“然时不我待。第四重考验已启——尔等未觉否?”
他话音方落。
心室肉壁猛然收缩!
那些书本心肌纤维开始扭曲,表面文字剥落,于空中重组为条条发光锁链。
锁链上书:
【知识伦理考题·第四重】
【题目:当拯救与风险并存,尔等何择?】
【选项甲:携疫苗离,担险,试救众生。】
【选项乙:弃疫苗,保己身,唯救眼前。】
【时限:五分。】
锁链如蛇游动,环围众人。
择甲,须即刻表态,进入疫苗交接之序。
择乙,可立取基础篇知识,后被传送离塔。
倒计时始:
04:59。
04:58。
“这般急迫?!”敖丙焦躁,“至少容俺们商议片刻!”
“商议本身即是考验。”墨言道,“重压之下如何决断、如何统合——此较知识本身更为紧要。”
陈古看向水淼。
水淼亦望他。
二人目光于空中交击。
“我欲择甲。”水淼先言。
“我知。”陈古苦笑,“但你可能殒命。”
“若疫苗真可救众,值。”
“可若你人格仅存一成,你还是你否?”
“……”水淼默然。
倒计时:03:12。
“吾有一念。”提尔忽道。
众人齐望。
“疫苗之险在于‘未来可能变质’,然否?”提尔道,“那我等……为它设一‘保险’如何?”
“何意?”
提尔看向墨言:“知识可设‘自毁程序’否?譬如,当它始变质时,自动销毁?”
墨言书页眼眸一亮。
“可。然需设‘变质判定准绳’——此准绳谁定?如何定?”
“令疫苗自定。”陈古接话,“如予灵智设‘不可伤人’之底层铁律。我等可予疫苗设‘不可污染纯净意识’核心指令。”
“理上可行。”墨言点头,“然指令或可被规避。寂静法庭初亦有‘不可毁文明’之令,后如何?他们改为‘品鉴’,改为‘归档’,本质仍为害。”
倒计时:01:47。
时已无多。
“爸爸!”小黄龙忽嚷,“俺有法!”
“讲!”
“让疫苗……只能吃坏知识,不能吃好的!”小黄龙比划着,“就像俺只啃辣条,不碰青菜!”
墨言:“……”
陈古:“……”
“虽喻粗陋,”水淼展颜,“然思路在理。我可设定,疫苗唯能以‘已污染知识’为食,一旦侦测纯净意识,立入休眠。”
“可试。”墨言道,“然需尔等供‘纯净意识样本’与‘污染知识样本’为训导数据。”
“我等即是样本。”陈古踏前一步,“以我等意识为纯净样本,以塔内疯狂知识为污染样本。当场训导,当场验效。”
“风险甚巨。”墨言警告,“训导过程,疫苗将触及尔等意识,或致污染。”
“那便速决。”
陈古瞥向倒计时:
00:32。
“我等择甲。携疫苗离,加设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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