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治所襄阳,城主府内院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却压不住堂内那股沉得化不开的凝重。
案几上,一只乌木镶银的木盒静静躺着,盒盖半开,露出里面两截用石灰防腐的头颅。
须发尚在,面容依稀,正是荆州宿将黄祖,以及他长子黄射的首级。
荆州牧刘表端坐在上首,一身玄端深衣,腰束玉带,面容清癯,眼角的皱纹却因怒意与惊疑拧得更深。
他的目光落在木盒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沿的云纹,指节泛白。
半月前,刘备带着关张及五百本部兵马,离了新野驻地,星夜赶往江夏。
彼时刘表亲自送至府门,拉着刘备的手殷殷嘱托,不仅拨了两万荆州步骑归其节制,还许了江夏粮草三年的调度权。
“玄德,江夏乃荆州东大门,黄祖驻守多年,熟悉江东战事,你此番前往,一是夺回江夏,二是借你雄才,震慑孙策不得轻举妄动。”
刘表当时的语气温和,满是信任。
曾想,不过半月,前线急报便如雪片般传入襄阳。
刘备以火攻破江夏城防,亲率关羽攻东门,张飞城下挑衅,魏延先登城头,不过三日,江夏便易主。
而更让刘表脊背发凉的,是黄祖父子的首级。
黄祖在荆州任职二十余年,虽刚愎自用,却是刘表倚重的屏障。
如今,黄祖父子的头颅,竟成了刘备献给刘表的投名状。
“刘备……好一个刘备!”
刘表猛地拍案,案上的茶盏被震得哐当作响,滚烫的茶水泼洒在案角,洇开一片深褐的渍迹。
堂下站着的文武百官齐齐躬身,大气不敢出。
“臣等恭听州牧吩咐。”
刘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目光扫过堂下众人。
左侧站着一众武将,为首二人身材魁梧,甲胄鲜明,正是荆州水师都督蔡瑁,以及副都督张允。
蔡瑁面如冠玉,颌下三缕长须,眼神锐利如鹰;
张允则面色黝黑,络腮胡茬,手持一柄青铜长刀,站姿如松。
二人身后,是文聘、向郎、向宠等将领。
文聘手持长戟,铠甲上还沾着未擦净的尘土,显然是刚从城外演武场赶来。他率先出列,抱拳道:“州牧,刘备公乃中山靖王之后,仁德布于天下。此番取下江夏,破黄祖父子,实乃大功!
黄祖在江夏多年,苛待士卒,百姓怨声载道,刘备入城后秋毫无犯,还安抚江夏吏民,江东孙策听闻,已不敢再动西进的心思。此乃我荆州之幸!”
向郎也出列附和,他身披连环铠,腰间挂着佩剑,声音洪亮:“文将军所言极是!刘备此番以两万破江夏,智取江夏,其才不在曹操、孙策之下。我等与刘备虽非旧识,却也由衷敬佩,恳请州牧重赏刘备,以安天下贤士之心!”
向宠跟着点头,目光中满是赞许:“正是!刘备虽客居新野,却屡立战功,此番取下江夏,更是为荆州除去一大隐患。如此忠义之士,州牧当厚待之。”
蔡瑁抚着长须,微微颔首,却比众人多了几分审慎:“刘备之功,自然要赏。但江夏乃荆州东大门,非心腹大将不可驻守。刘备虽有仁德,然其麾下有关张数员猛将,又得江夏民心,长此以往,恐生变数。”
张允立刻接话,沉声道:“蔡都督所言极是!黄祖当年盘踞江夏,拥兵三万,尚且能与孙策抗衡。
如今刘备得江夏,又有两万荆州兵马归心,其势渐长,若其心生异志,荆州东大门便成他人之墙!”
武将们闻言,虽有不满,却也无法反驳。
蔡瑁、张允执掌荆州水师多年,根基深厚,他们的话,分量极重。
刘表的目光转向右侧的文官群。
右侧站着的,多是身着儒衫的谋士,为首二人身着月白锦袍,气质儒雅,分别是左长史费祎,以及从事中郎费诗。
他们身后,是从事中郎尹籍,以及治中从事蒋琬。
费祎率先出列,手持象牙笏板,躬身道:“州牧,武将所言,各有道理。刘备取下江夏,确是大功一件,其仁德与才干,也值得肯定。但江夏之地,关乎荆州安危,不可假手外人。”
费诗跟着出列,语气凝重:“费长史所言极是。黄祖之所以能镇守江夏多年,全赖州牧给予的实权。
如今刘备取江夏,若让其久驻,刘备麾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久而久之,江夏便不再是荆州的江夏,而是刘备的江夏。届时,刘备恐成第二个黄祖,甚至比黄祖更难制约。”
尹籍出列,补充道:“当年州牧任荆州牧,蒯越、蔡瑁等士族辅佐,才得以稳坐荆州。刘备乃外来势力,虽暂居新野,但其野心未必小。
今日取江夏,明日便可能取南郡,后日取荆州。不可不防!”
蒋琬也躬身道:“臣以为,当速召刘备回襄阳,明赏其功,暗收其江夏兵权。
另派心腹大将前往江夏驻守,接管江夏防务与粮草调度。如此,既能彰显州牧的仁德,又能稳固荆州防务,杜绝后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三国之无双乱舞请大家收藏:(m.zjsw.org)三国之无双乱舞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