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区的空气混杂着霉味、土腥和某种变异植物根茎被煮烂后的古怪甜腻气。几个面黄肌瘦的妇人默默地刮着一种类似土豆但表皮呈现不健康紫色的块茎,或者缝补着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烂衣物。她们偶尔抬眼瞥一下沈清辞和银羽,眼神麻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仿佛在评估新来者是否会分走本就稀少的资源。
带领她们的妇人指了指角落里一堆待处理的块茎和几个缺了口的陶盆,示意她们干活,便转身离开了,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银羽拿起一个块茎,指尖泛起极其微弱的净化光芒,轻轻拂过表皮。那紫黑色的表皮颜色似乎淡了一丝,但很快又恢复原状。“低浓度的混沌污染,长期食用会缓慢侵蚀神经,但……饿极了谁还在乎这个。”她低声对沈清辞说,语气带着一丝悲悯。
沈清辞学着妇人的样子,用一把钝刀刮着块茎坚硬的外皮。她的动作有些笨拙,但精神却高度集中,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悄然蔓延开来。
她“听”到了隔壁区域男人们粗鲁的玩笑和关于食物配给的抱怨;“感觉”到了巡逻队员归来时身上携带的、属于感染者的微弱腥臭和精神残渣;也捕捉到了隐藏在据点各个角落的、细微的恐惧、绝望,以及……一丝被压抑的、如同火星般闪烁的贪婪与暴戾。
这个前哨,就像一座勉强维持平衡的火山。
她的感知重点,投向了那座最高的桥面,投向了那根不断旋转的、发出粗糙净化力场的天线。
越是感知,她心中的疑虑越深。
那力场确实在驱散着空气中弥漫的、低浓度的混沌侵蚀,保护着据点内的人免受潜移默化的精神污染。但这种方式……太粗暴了。就像用一台功率不稳定、噪音巨大的老式发动机,强行带动一个精密的系统。力场的波动极不规律,时而过强,刺得她(即使有灵魂屏障保护)都微微皱眉;时而又骤然减弱,让外界的混沌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入片刻。
而且,她隐约感觉到,那力场的核心,天线基座下方,似乎连接着什么……东西。那不是机器,更像是一个生命体?一个散发着微弱痛苦与混乱波动,却又被强行束缚、抽取着能量的生命体!这种感觉,与“晨曦”地下那个被束缚的“守护灵”有些类似,但规模小得多,也更加……简陋和残酷。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如同金属摩擦的噪音从天线方向传来,力场猛地一阵剧烈波动,几乎溃散!据点内瞬间响起一阵恐慌的低语和骚动。
几个男人骂骂咧咧地冲向桥面,其中就有那个独耳壮汉。
“妈的!老瘸子!你那破玩意儿又快撑不住了!赶紧弄好它!”
沈清辞看到,那个被称为“老瘸子”的干瘦老头,在一阵急促的咳嗽后,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匆匆赶往天线基座的方向。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加灰败。
“那天线……有问题。”沈清辞用极低的声音对银羽说,“它的能量源……好像是个活物,而且状态很不好。”
银羽眼神一凝,微微点头:“我也感觉到了。那种粗糙的净化力场,不像是单纯的技术造物,更像是在……强行抽取和转化某种蕴含秩序倾向的生命能量。这很危险,一旦那个‘能量源’崩溃或者失控……”
后果不堪设想。要么力场彻底消失,据点暴露在混沌侵蚀下;要么可能引发一场小规模的能量爆炸或精神污染风暴。
“我们需要知道那下面到底是什么。”沈清辞说道。这不仅关乎好奇,更关乎他们自身的安全。这个看似粗犷直接的前哨,隐藏的秘密可能比想象中更黑暗。
与此同时,在据点外围的巡逻队中,陆止安和夜莺也很快融入了角色。他们的战斗经验和冷静判断力很快就赢得了临时小队队长(一个脸上有爪痕、名叫“岩石”的沉默男人)的些许认可。在一次击退小股感染者袭击的行动中,陆止安精准的投掷(用找到的钢筋)和夜莺鬼魅般的侧翼突袭,有效减少了队伍的伤亡。
休息间隙,陆止安尝试着从“岩石”口中套取信息。
“西边……现在什么情况?”陆止安递过去半壶水,状似随意地问道。
“岩石”接过水,咕咚喝了一大口,抹了把嘴,眼神阴沉:“完了。大部分地方都完了。‘堡垒’那帮杂种占了几个好地方,关起门来当土皇帝。剩下的,不是被怪物啃光了,就是像我们这样,在烂泥里刨食。”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最近……怪物有点不对劲。以前像没头苍蝇,现在……好像有点‘脑子’了。我们巡逻的时候,碰到过它们……埋伏。”
这和沈清辞之前的发现吻合。陆止安心头一沉。
“听说……东边可能有还没被污染的地方?”他又问。
“岩石”嗤笑一声:“传说罢了。谁见过?反正老子没听说过有谁从东边回来过。倒是北边……”他指了指铁砧前哨更北的方向,“听说有个叫‘溪谷镇’的小聚集点,前阵子还能收到他们断断续续的无线电求救,说被什么东西围了,后来……就没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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