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观音没做声儿,转身儿就回了屋子里头,拆开那封信,信上的字清隽挺拔,倒是与殷病殇那贫嘴不同,这信不过寥寥数语,先是问她安,又说年下晏家宗族事多,若有什么难处,尽可打发人去说,不必自己硬扛。
最后又说,四月的婚期已近,诸事都已在预备,让她安心。
她看着信,指尖轻轻拂过纸面,遂让梅梢将信烧了。
她沉默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转身儿进了进了书房,一会儿出来,也拾了一封信,遂让丹虹将信送给那管事儿的。
梅梢不好多嘴,晏观音的语气淡淡道:“殷家的情分我记着,可咱们自己的家业,终究要靠自己守住,不能事事靠着旁人。”
正说着,方才特地去送信的丹虹回来了,进门儿就道:“姑娘,奴婢送殷管事儿出去的时候,撞见湘云院儿的管事婆子了,鬼鬼祟祟地在二门那里探头探脑的,想来是知道殷家送了礼,回去报信去了。”
晏观音嗤笑一声:“由她去报,我倒要看看,晏殊知道了,还敢不敢在除夕家宴上,太过得意忘形。”
不说北苑这里安安稳稳地备着年事,单说湘云院儿正房里,团坐着几个人,房内气氛已是低沉,各都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那管事婆子跑回来,忙地就凑到裴氏跟前,把殷家送年礼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又添油加醋道:“夫人,那殷家送的礼,拉了满满两大车,奴婢可听着了…什么上好的绸缎,狐皮斗篷、赤金头面,还有数不清的干货点心,还有就是那个殷家的管事儿对那大姑娘恭敬得不得了,一口一个姑娘,可见是真的看重这门亲事。”
裴氏听着,没说什么,倒是一旁坐着的晏鲤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放在了炕几上,茶水溅出来不少,脸色铁青。
咬着牙道:“真是反了天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走了什么狗屎运,竟攀上了县太爷家的高枝!如今倒好,拿着殷家当靠山,这要越发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晏然和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个玉佩,满脸不屑道:“姑姑,你怕她做什么?殷家再厉害,还能管得了我们晏家的家事?她一个就要出阁的姑娘,掌着族里的埠口,本就不合规矩。”
“赶明儿个就在家宴上,咱们当着阖族长辈的面,逼着她交出来她如今握着的那些产业,亲族长辈们都在,她还能敢反抗不成?难不成她还真的要为了这点事儿,闹到殷家去,闹到县衙去,那不是让人家看她的笑话?她还没过门儿呢!几斤几两不自己掂量掂量!”
曹氏坐在他身侧,抬手抚着鬓边的珠花,娇声道:“夫君说的是,昨日几位族老实则也还是向着咱们的,再说了,她就算和殷家定了亲,终究还没过门,哪有未出阁的姑娘,就靠着婆家压自己本家长辈的?”
“您说说,这要是传出去,丢的是她自己的脸面,她那个新媳妇以后还怎么在殷家立足?咱们只要拿着宗族规矩,孝道大义压她,她就算有天大的靠山,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裴氏坐在一旁听着,脸色才稍缓,却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昨个儿她趁着晏殊不在,去祠堂闹了一番,结果被晏观音逼得将手里的权分出去大半。
若不是埠口还在,她都不敢见晏殊了,她想着,就先是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晏殊,柔声道:“老爷,您说呢?这丫头昨个儿在厅上,当众顶撞您,半点脸面都不留,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可要出阁了,现下这眼前儿的家宴可是最好的机会,夫君回来了,族里还不听你的话?就当着阖族的面,定了掌家的事儿,她就算再不甘心,也没法子了。”
他顿了顿,指尖死死攥着椅柄,指节泛白,他这几日可是忙着掉脑袋的营生,富贵险中求,好歹他是将“货”运回来了,够他们耗一段儿了。
如今他真是关键的时候,绝对不能让晏观音夺走埠口。
他咬了咬牙:“外头漕运上的那些,自然是不能到她手里的,只是,这贱蹄子心狠的厉害,说不定真能都捅出去,若是真闹到公堂上去,别说埠口保不住,就是咱们一家的前程,都得搭进去。”
“她既然敢说这话,就一定有后手。”
裴氏脸色一白,拧着眉:“那……那怎么办?难不成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拿着咱们晏家的家业,去给殷家当陪嫁?咱们然和可是您唯一的儿子,这晏家的家业,本该是然和的啊!”
“慌什么?”
晏殊呵斥了一声,眉头紧锁:“我又没说就这么算了,除夕家宴,阖族长辈都在,那几个老东西最看重宗族脸面和规矩,咱们就拿着‘女子不得掌家’的规矩,逼着她交出埠口,再说他们也不敢真从我手里强要埠口的权。”
“埠口打的晏家的旗号不假,认的也是晏家的名号,可是我做了十年了,下头外头的人认得都是我,那贱蹄子算什么,大不了大家伙儿都一块儿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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