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水！那该死的水！”
他指着病房里那个还在不断变幻水位的纸杯，用近乎崩溃的嘶哑嗓音，对我们吼出了那个结论。
“当他的记忆，跳回到他喝水之前的那一刻——他周围小范围内的现实，竟然也跟着他一起，回档了！”
“他的大脑……他的大脑现在就像一台坏掉的录像机，一直在重复播放最后五秒钟的片段！”
“可怕的是……”
赵思源顿了顿，他看着我和李援军，那双因恐惧而瞪大的眼睛里，倒映出我们两人同样惨白的脸。
“我们的世界，就是那盘该死的磁带！”
嗡——！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认知被彻底颠覆的恐惧，让我从头凉到脚底。
我身旁的李援军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和茫然。
他听懂了。
这个戎马半生，只相信子弹和拳头的男人，终于听懂了。
他过去所有关于唯物主义、关于现实世界的认知，在这一刻，被赵思源那几句轻飘飘的话，砸得粉碎。
威胁的等级，在这一瞬间完全不同了。
递归……
它不再只是一个能感染思想、传播恐惧的信息病毒。
它正在通过被感染的大脑作为服务器，将它那套循环、错误的逻辑，像一段段代码一样，强行写入我们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里！
它不再只是一个想法。
它正在成为一种新的……物理定律！
从影响人，到影响世界。
我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或者一群敌人。
我们面对的，是正在被篡改的……现实本身！
“援朝……”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援军沙哑的声音才在我耳边幽幽响起。
他没看我，也没看赵思源，目光只是死死的，甚至带着绝望，盯着隔离病房里那个还在无意识喝水的年轻战士。
那个曾经鲜活的士兵。
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行走的现实扭曲点。
一个披着人皮的……BUG。
李援军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
“现在……现在还只是一杯水……”
“如果……如果这感染加深了……”
“它会影响什么？”
“一个房间？”
“一座基地？”
他缓缓的转过头，看着我，那双总是充满自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恐惧。
“还是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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