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摩挲着那支钢笔冰冷的笔杆。我以为鱼饵已经上钩,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但那个红色的加密电话,突然响了。
不是刘洋的汇报,是总部的一号专线。
我盯着那部电话,呼吸停了一下。这个节骨眼上,谁会直接打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了听筒。
“陈顾问。”
听筒里传来王副局长洪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带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刚才的视频会议太匆忙,有个细节,技术委员会那边提醒了我。”
我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语气却保持着恭敬:“王局长?是有什么技术参数不合规吗?如果是光谱扫描的分辨率问题,我可以让……”
“不是参数。”
王副局长打断了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是安全。”
“技术部刚才做了风险评估。B-7号卷宗虽然是残卷,但毕竟涉及当年的一级机密。现在是非常时期,西海又是对抗‘逆序者’的前线,网络环境复杂。通过电子线路传输这种级别的原始档案,风险太大了。”
“万一被第三方截获,或者被植入了病毒,后果谁也承担不起。你说对吗,陈老?”
我心里咯噔一下。
借口,完美的借口。
我刚想说话,王副局长已经说出了他的决定。
“所以,为了稳妥,我否决了电子扫描传输的方案。”
“我决定,把B-7卷宗的物理原件,直接送过去给你。”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件?
他竟然肯把当年的罪证原件交给我?
“当然,”王副局长的声音不急不缓的传来,“这种东西不能走常规机要通道。我会派一个最可靠的人,坐专机,亲自护送卷宗去西海。”
“他会把东西亲手交到你手上。陈老,你可以当着他的面,好好研究,做你想做的任何实验。”
“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啊。”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我拿着听筒,僵在半空,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好狠的阳谋。
我慢慢放下电话,跌坐在椅子上,感觉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我原本以为,我用科研做幌子,骗到了他的授权。
但我低估了王建国。
这个在权力场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家伙,嗅觉敏锐的可怕。他或许还没猜到我有周卫民的遗言这张底牌,但他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他不想在网络上留下任何痕迹,所以切断了电子传输。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他要把原件送来。
这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陷阱。
如果那份所谓的原件,是假的呢?是一份早就被他篡改过、删除了关键信息的假货呢?
他把假货送给我,就是在试探我。
如果我拿到了假货,还在通过其他渠道调查,那就证明我不是在搞科研。
如果我拿着假货,装模作样搞出了一堆科研成果,那就证明我是个无能的废物,或者是个心怀鬼胎的伪装者。
无论我怎么做,都会落入他的监视里。
那个护送卷宗的亲信,就是他派来盯着我的一双新眼睛。
刘洋是明哨。
这个信使,是暗哨。
“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
刘洋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陈顾问,总部刚发来急电,说电子传输取消了。特派专员已经带着加密箱起飞了,预计四小时后抵达西海。”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和紧张。
“首长说,这位专员持有最高级别的黑卡权限,在西海期间,负责B-7卷宗的全部安保工作,连我也无权过问。”
显然,王副局长连刘洋都不完全信任,或者说,他觉得刘洋这个级别,已经看不住我了。
“知道了。”
我面无表情的整理着桌上的文件,把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相纸,不动声色的夹进了一本厚厚的《地质构造学》里。
“来的是谁?”
我随口问了一句。
刘洋犹豫了一下,报出了一个名字。
“行动处二科科长,赵刚。”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眉毛挑了一下。
赵刚。
局里有名的笑面虎,审讯专家,王建国的死忠。当年清理老枪小队遗物的事,他也经手过。
真是冤家路窄。
“好,很好。”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黄色的戈壁滩。风沙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既然王局长这么重视,我们也不能怠慢。”
“小刘,去安排一下。腾出一间离我办公室最近的保密室,给这位赵科长住。”
“另外,通知赵思源,让他把所有的光谱分析仪都预热好。客人一到,我们就开工。”
“是!”刘洋领命而去。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窗外的风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王建国,你这一手将计就计玩得很漂亮。
你以为送来一份假货,就能把我将死?
你以为派来一个人,就能看住我?
你错了。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我是档案员。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既然你知道我要B-7卷宗,既然你敢送上门来。
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用你送来的这份假货,去撬开你藏起来的真东西。
我伸手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两把冰凉的黄铜钥匙。
那是周卫民留给我的底牌。
现在,对手已经落座。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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