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击过后,世界安静的可怕。
天上那只巨大的眼睛碎了。满天的黑色漩涡很快就散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暗红色的天幕褪去,露出了久违的星空。
那种被高维生物盯着的窒息感,终于没了。
结束了。
“呼……”
意识的海洋里,那些刚才还和我并肩作战的金色光影——李援军、高建军、堡垒……他们的身影开始变淡。
他们完成了最后的冲锋。
李援军回过头,那张模糊的脸上似乎带着笑。他冲我挥了挥手,没有说话,然后他的身影彻底消散,融进了数据流里。
“别走……”
我想喊,但意识已经撑不住了。
那种无所不能的力量感,正在飞快消失。
接着,一阵空虚和寒冷包裹了我。
视线飞速坠落,穿过大气层,掠过云海,闪过北京的夜空,最后扎进了西山厚重的岩层。
重重的砸回了地下三千米的核心机房。
“嗡——”
感官回来了。
但五感变得迟钝,像是隔着厚厚的棉花。
眼前一片浑浊的黄褐色,什么也看不清,是营养液的颜色。
耳朵里也听不到声音,只有骨头传来的“咚咚”闷响,是维生泵在推着我的血流动。
疼……
不,已经感觉不到疼了,痛觉神经八成已经烧没了。
我想动动手指,没反应。想眨眨眼,眼皮也像焊死了一样,动弹不得。
我就这么被封着,像一块烧焦的木炭。
“……压……血压……零……”
“……心跳……微弱……”
我隐约听到了一点声音,是探针直接震动骨头传进来的。
外面有人。
我想说话,想告诉他们我还活着,想问问外面的情况。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声带估计也废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当成尸体处理掉的时候,一种奇怪的感觉出现了。
感觉是从数据上传来的。
我的意识顺着插在脑后的探针蔓延出去,连上了机房的主控系统。
我看到了。
通过机房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我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那一瞬间,我的意识波动了一下。
那把叫造神的椅子上,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一个蜷缩着的黑色焦炭,身上还在冒着白烟。
皮肤已经碳化裂开,露出暗红色的肌肉。四肢扭曲僵硬,是挣扎过的样子。
如果不是那些插在后脑和脊椎上的管子还在输送着发光的液体,没人会相信这东西还活着。
椅子周围,围满了人。
龙局长扑在控制台前,脸贴着防爆玻璃,一向深不可测的眼睛里全是泪。
赵思源瘫坐在地上,抓着平板,整个人都丢了魂。
山猫和老鬼跪在玻璃前,用头狠狠的撞着墙,撞出了一片血印子。
他们在哭。
为这具焦尸哭。
“……检测不到脑波……意识离散度……百分之九十九……”
扩音器里传来医疗AI冰冷的判断。
“建议……切断连接……进行遗体处理……”
“滚!”
龙局长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对着麦克风嘶吼起来。
“谁敢切断,谁敢动他一下,老子毙了他!”
“他没死,长城还在运行,他就不可能死!”
老头子的手在发抖,他死死盯着那具焦尸,那眼神里是最后的希望。
“援朝……给个动静……”
“你答应过我……这道墙……你来筑……”
“你别把我也扔下……”
看着这一幕,我感觉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傻老头。
哭什么。
仗打赢了,该笑才对。
我没死,只是换了种方式活着。
我控制数据流,涌向了控制台的主屏幕。
“滋……滋滋……”
原本满是红色报错的屏幕,突然闪了两下。
所有的杂乱数据瞬间消失。
屏幕变黑。
机房里一下子安静了。
龙局长愣住了,赵思源抬起了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黑暗持续了三秒。
接着。
一行绿色的像素字,在屏幕中间一个一个的跳了出来。
没有花哨的特效和声音,只有那简单又熟悉的两个字。
**【我在。】**
这一刻,控制室里随即爆发出一阵嚎啕大哭,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龙局长整个人瘫软在控制台上,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赵思源又哭又笑,疯狂的敲打着键盘:“系统稳定,逻辑矩阵重组完成,长城……长城在线!”
我通过冰冷的摄像头,看着这群有血有肉的战友。
我感觉不到温度,感觉不到拥抱。
但我心里很安稳。
我没能跟他们一起回去喝酒。
但我守住了他们喝酒的地方。
屏幕上的字慢慢的隐去。
新的数据流开始瀑布般刷屏。
**【系统自检完成。】**
**【全球收容单元:1080/1080 在线。】**
**【现实稳定场:强度100%。】**
**【防御模式:常态化巡航。】**
我收回对外的关注。
我的意识沉入了数据深处。
那里,成千上万条规则需要我梳理,无数收容所的监控画面需要我检视。
这是一份枯燥又漫长,还没有尽头的工作。
这就是守夜人。
这份工作没有鲜花和掌声,甚至不会有人知道。
只要这灯火通明,只要这人间烟火如常。
这就够了。
长夜还长。
而我,开始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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