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机房的风扇还在轰鸣,屏幕上跳出“我在”两个绿字后,屋里凝重的气氛才松动了一些。
简单的两个字,分量却很重。
龙局长盯着屏幕,用袖口用力的擦了把脸。再抬起头时,刚才那个失声痛哭的老人不见了,他又变回了执掌749局半个世纪的最高指挥官。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都把眼泪擦干。”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硬度,甚至更冷。
“哭什么?这是胜利。”
“陈援朝同志完成了任务,他不但保住了这道墙,自己也成了墙的一部分。这是749局成立以来,最大的胜利。”
说到这,他停下来,目光落在赵思源身上。
“思源,汇报他的……身体状况。”
赵思源从地上爬起来,扶正了碎掉的眼镜。他没去看那张椅子上的人影,而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手指飞快的操作着。
“生命体征……按医学标准,已经是零了。”
赵思源的声音沙哑,鼻音很重。
“全身百分之九十五的皮肤碳化,内脏功能全没了,心跳和自主呼吸都停了。现在的血液循环,是靠维生泵硬推的。”
“但是……”
他指着屏幕上一条剧烈跳动的金色波浪线。
“他的脑波活跃度,是正常人的三万倍。”
“不只是脑波。他的神经信号已经通过探针,完全接管了机房的底层逻辑。也就是说,只要这里电不停,主机不毁,他的意识就能一直存在。”
“甚至……比以前更强。”
赵思源抬起头,看着那把造神椅,眼神非常复杂。
“他现在……是这套系统的灵魂。”
机房里安静的可怕。
灵魂。
这个词在全是科学家的核心区里,听起来很奇怪,但又很贴切。
我静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不是用耳朵,是直接读取监控设备的音频信号。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我就站在他们身边,甚至能看清赵思源镜片上那层水雾。
我试着控制了一下机房的环境系统。
“嗡——”
空调出风口自动调整了角度,对着浑身是汗、伤口没处理的山猫和老鬼吹出暖风。
同时,头顶那盏手术灯的光线也自动调暗了三度,不那么刺眼了。
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
像个笨拙的鬼魂,想给还活着的人一点安慰。
山猫愣了一下,抬头看看灯,又看看那把椅子,眼圈又红了。
他猛的挺直腰,对着椅子敬了个礼。
“谢了,头儿。”
龙局长看着这一幕,眼神动了一下,随即变得坚定。
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全区广播的按钮,但只接通了核心区。
“现在发布最高封口令。”
“关于长城核心的真实身份,以及陈援朝同志的现状,列为SSS级绝密。”
“对外,就说陈援朝同志在执行西海后续清理任务中,因公殉职。”
“对内,除了在场的四个人和核心维护组,任何人不准探视,不能打听,也不许记录。”
龙局长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死死盯着赵思源。
“思源,这个摊子交给你了。”
“我要你组建一个专门的医疗和技术团队,二十四小时轮班。不管用什么药,花多少钱,必须保住这具……身体。”
“这是他的锚。”
“只要这具身体还在,他就还是个人,还能找得到回家的路。”
“明白吗?”
赵思源重重的点头:“明白!只要我赵思源还有一口气,这灯就不会灭!”
“好。”
龙局长点点头,然后走到老鬼和山猫面前,拍了拍两个老兵的肩膀。
“去医疗区吧。别让他看见你们这副惨样。”
“利剑小队……暂时解散。”
老鬼和山猫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椅子,看了一眼他们的战友。
他们没说话,只是默默敬礼,然后互相扶着,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闸门。
厚重的铅门缓缓关上。
最后,机房里只剩下了龙局长一个人。
他没有马上走。
他走到椅子前,隔着厚厚的玻璃罐,看着漂浮在营养液里的那个我。
他伸出干瘦的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援朝啊……”
老头子的声音很轻,像怕吵到我休息。
“你放心。”
“外面有我。”
“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散架,我就替你守好这个家。”
“你就在这儿,好好看着。”
“看着咱们的国家,怎么从这片废墟上,重新站起来。”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咔嚓。”
随着最后一层防护门锁死,核心机房彻底陷入黑暗和安静。
只有无数指示灯在黑暗中交替闪烁,像一双双眨动的眼睛。
我并不觉得孤独。
我的意识顺着网线,再次冲向了云端。
我看到了。
东海之上,那根黑色的巨柱正被晨光照亮。
西北的荒漠里,翻涌的黑雾退回了地下裂缝。
城市里,幸存的人们正走出防空洞,看着重新升起的太阳,抱在一起哭。
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一切,都值了。
我是陈援朝。
我是749局的一份绝密档案。
我是这漫漫长夜里,一座沉默的……
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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