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东海。”
龙局长的命令刚下达，特勤队还没来得及集结，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再次炸响。
这次不是一声，是连成一片的蜂鸣，刺得人脑子生疼。
“报告！华北地区现实稳定锚阵列过载！”
“保定、石家庄、唐山……三十六个监测点同时报警！”
操作员的声音都喊破了。
屏幕上，原本只有一个红点的地图，瞬间爆出了一大片红斑，河北方向尤其严重，红得发紫。
“声东击西？”山猫骂了一句，把刚背上的战术背包用力向上提了提。
“不。”
赵思源死死盯着数据，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不是佯攻，是扩散。”
“那个‘回响’病毒在自我复制。它不是一个个感染，是顺着概念的逻辑链条扩散。一个点被破，关联的一整条线都会跟着完蛋。”
屏幕画面切到了河北的一座重工业城市。
那是我的老家。
此刻，我老家那座城市，正被一片诡异的黑雾笼罩。
这雾我很熟，是代号黑雾迷途的乙级异常体。当年在西北无人区，为了关住它，我们小队差点全军覆没。它的规则是认知屏蔽和影子模仿。
但眼前的黑雾，很不对劲。
它太沉了。
普通的雾是飘的，这雾是贴着地面流动的，像水银一样，所过之处，路灯、汽车、行人都被缓缓淹没。
“滋滋……”
监控画面切换到市中心的商业广场。
一队消防车正拉着警报冲进雾里。当地部门显然把它当成了某种化学品泄漏。
“别进去！”
我下意识地想通过网络发出警告。
但已经晚了。
“呲——！”
几条高压水龙冲进浓雾。
下一秒，水柱在半空中直接定住了。
紧接着，黑雾里闪过一道蓝光。
“咔嚓！咔嚓！”
定格的水柱直接变成了泛着金属光泽的蓝色晶体。
晶体没有掉下来，反而像活了一样，尖端猛地调转方向，对准了下方的消防员。
“嗖！嗖！嗖！”
无数晶体长矛带着破空声，反向射了回来。
屏幕里顿时一片混乱，惨叫声此起彼伏。
坚硬的防爆玻璃像纸一样被扎穿，红色的消防车瞬间成了刺猬。几个没来得及躲避的消防员被钉在地上，鲜血刚流出来，就在雾气中凝结成了红色的晶体碎屑。
“这……什么鬼东西？！”山猫瞪大了眼。
“黑雾……加上静水之下。”
赵思源的牙齿在打颤。
“它把两个异常体的规则……缝合在了一起。”
“黑雾让人看不见路、分不清方向，静水之下能把所有液体变成固体武器。”
“这是一个……缝合怪。”
我瞬间就明白了。
窃火者那个疯子，他不是在改写规则，他是把不同的规则乱七八糟地缝在了一起，搞出了一个谁都没见过的怪物。
所有的收容协议，全部作废。
以前对付黑雾，可以靠听声辨位；对付静水，就大声制造噪音干扰。现在呢？你出声，静水的规则会杀了你；你睁眼，黑雾的规则会让你发疯。
是个死局。
“必须马上遏制！”
龙局长抓起电话，“命令当地驻军立刻封锁全城！许进不许出！”
他转头看向山猫和老鬼。
“东海那边我去。河北这边……交给你们。”
“这里是腹地，离北京只有两百公里。必须拦住，不能让它再扩散。”
“明白。”
老鬼二话没说，把手斧往腰间一插。
“只要人还没死绝，就给它堵回去。”
半小时后。
两架运-20运输机从头顶呼啸掠过，但机场已经被蓝色晶体封死，无法降落。
山猫和老鬼带着三十名特勤队员，直接在城市边缘的高速公路上索降。
“滋——”
刚一落地，通讯频道里就全是杂音。
“头儿……能听见吗？”山猫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在长城系统里，尽力调整着信号。
“听得见。小心，这雾有问题。”
前方的收费站已经看不见，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像一堵墙立在那里。
雾里，隐约传来奇怪的声音。
不像风声，也不像人声，倒像是冰块摩擦的咔咔声。
“一队，照明弹。”老鬼沉声下令。
“砰！砰！”
两发照明弹打进雾里。
强光瞬间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眼前已经不是街道，而是一片蓝色的晶体丛林。
路边的绿化带、停着的汽车、路灯杆，全都被一层厚厚的蓝色晶体包裹。而在这些晶体中间，站着一个个……人形的晶体雕塑。
他们保持着奔跑、呼救或打电话的姿势，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最后的惊恐中。
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了半透明的蓝色晶体，内脏、骨骼清晰可见，但都已不是血肉，而是一种流动的光。
“救……救……”
离得最近的一个晶体人，嘴唇竟然还在动。
它还没死透。
“别过去！”老鬼一把拉住一个想上前的年轻队员。
那个晶体人的眼珠子转了一下，看向了我们这边。
紧接着，它身后的影子里，慢慢爬出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东西。
黑雾的规则生效了：认知投影。
但这一次，那个投影刚出现，就被周围湿润的空气包裹。
“咔嚓。”
空气里的水分子瞬间固化。
原本虚幻的影子，眨眼间就披上了一层坚硬的晶体甲胄，变成了一个有实体的蓝黑色怪物。
它手里，提着一把由晶体凝结的长刀。
“吼——！”
怪物发出一声尖啸，那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像晶体碎裂的脆响。
“准备战斗！”
老鬼怒吼一声，手斧已然劈了出去。
“这仗，难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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