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由字教徒来说,这座城也是神选定的城市。他们相信未来的弥赛亚,也就是他们的救世主将在此重建第三圣殿,实现他们的救赎。他们的圣殿曾经存在过,后来被毁掉了,但他们会一直等,一直等到救世主来重建圣殿。”
李元青点了点头,他听说过由字教徒每天要朝着解路撒冷的方向祈祷五次,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路上,无论是在烈日下还是在暴雨中。
马丁继续道:“而对于新月教徒来说,这座城也是圣地,因为他们的经文里记载着先知一夜之间跨越数千里来到此地,由此登霄穿越七重天面见真神,接受五番拜功的启示。那个夜晚被称为‘夜行登霄’,是他们信仰中最重要的神迹之一。”
马丁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所以你看,同一个地方,三种不同的信仰,三种不同的解释。也许这就是这座城的宿命,被所有人向往,被所有人争抢,却永远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李元青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乱。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问:“那我们的猎魔小队去西西里亚,也算是这样的朝圣行为么?”
马丁正要开口,露易丝抢先接过了话头。
“当然,对于我们猎魔人和修行骑士来说,这种朝圣的行为有助于完成向慈悲骑士进化的七重考验,你知道七重考验的第五重是什么吗?是试心。修行骑士必须在教堂地下的大型传送阵中面对空间心魔的各种幻象折磨,包括恐惧、欲望、悔恨,只有内心澄明的修行骑士,才能不堕入疯狂,完成这场心灵的试炼。”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李元青的眼睛。
“而诛魔朝圣就是一种主动的试炼,你选择去面对最强大的魔物,而不是等魔物来找你,这种选择本身就是对内心的考验。”
马丁目光一动,他看了露易丝一眼,又看向李元青。
“不错,主动去完成那种考验,远比在弗罗国守株待兔猎杀那些小雾妖、石像鬼强得多。在这里哪怕杀一万只小雾妖,也比不上在埃特纳火山近距离面对一次恶魔飞龙!”
露易丝神秘一笑:“甚至我还听说过还有猎魔人通过完成考验,最终摆脱了猎魔人的身份成为了慈悲骑士的!这种事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李元青一怔,眼睛瞪大了一些。
“什么,真的假的?你们这旧大陆不是最讲究身份的么?一个猎魔人怎么可能成为慈悲骑士?我记得那七重考验的第一步就是弃绝,一个猎魔人本来就没有贵族的身份和家族的荣耀,他放弃什么?他弃绝什么?”
马丁神色肃穆,一字一句地说。
“不,那个人是无法回避的例外,因为他在面对恶魔飞龙‘末日之敌’的时候,用自己的勇气完成了向慈悲骑士的进化。他没有喝圣杯之水也没有在圣殿山之巅接受半神明亮的见证,但他身上确实出现了那些只有慈悲骑士才有的特征,他的身体暴涨了两倍,他的伤口能快速自愈,而且身上的白光比任何慈悲骑士都更加凝实,这一切都说明他已经是一个真正的慈悲骑士了!”
李元青心中一凛,他立刻想起了贝特恩大人最后时候的牺牲与进化,他那义无反顾挡在女儿身前的决绝和暴涨两倍的身体与白光,那不是圣杯之水的力量,也不是半神明亮的赐福,而是一个父亲为了保护女儿所爆发出的超越了一切规则的力量。
原来慈悲骑士不一定是贵族,只要那个人有足够的勇气和牺牲精神,慈悲骑士可以在任何地方诞生!
露易丝笑了笑:“解洛图,你是不是想问他猎魔人的身份怎么办?”
马丁笑着补充了一句:“这个问题也交给我吧,因为后来也有人曾询问教皇这个人到底算不算慈悲骑士?教皇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神恩如雨,不分贵贱。”
李元青一凛:“神恩如雨,不分贵贱?”
露易丝笑道:“看来在真正的神恩面前,就连教皇也无法否认,就像他无法否认那些修行骑士和慈悲骑士无法做到真正的弃绝一般,所以解洛图,那些骑士所谓的对身份弃绝更多时候只是一种心理状态,没人能真正放弃这一切,一个贵族哪怕放弃了贵族的身份,哪怕出家为僧,哪怕穷得连裤子都穿不起,只要拥有家谱、纹章或特许文件,他仍然在血统和法律上被视为贵族。”
三人都没有再说话。
马丁掏出一个扁平的银质酒壶,拔开塞子抿了一口,又递给李元青,李元青摆了摆手,他又递给露易丝,露易丝也摆了摆手。
不知不觉,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就在这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不是一匹马,而是十几匹,李元青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胸甲骑兵正沿着河岸疾驰而来。
他们的胸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银光,头盔上的红缨在风中猎猎作响,最前面的是一个骑兵上尉,他的胸甲比其他士兵更加华丽,他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马鞍两侧挂着两把短管火铳,这还是李元青在异域第一次见到类似大明军队的火器,只不过这种短管的火铳,显然比他几百年前在备倭军中的那种长火铳要更先进了一些。
那队骑兵在三人面前勒缰停住,随即这些骑兵迅速下马散开,呈半月形将他们围了个严严实实。
李元青目光一扫,心头微微一凛,因为这些骑兵佩剑的剑柄上无一例外都嵌着淡黄色的魔蛋,那显然是专门用来压制猎魔人法力的东西。
他对那种魔蛋太熟悉了,他知道只要将这种法抗魔蛋镶嵌在剑柄上,就能在附近形成一片压制法术的力场。
那个身材魁梧的骑兵上尉翻身下马,他头盔下的脸被阴影遮去大半,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灰蓝色眼睛。
他没有说话,而是来到李元青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目光从他身上那套崭新的马克西米利安式板甲上缓缓扫过,然后在他那对波本肩甲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侧过身,让开身后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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