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从骑兵的队列中走出来。
李元青心中一动,一眼就认出了他,因为这个人正是今天早上和他一起从主教堂地下传送阵出来的那个汉人!就是在愚人节游行的人群中死死盯着他肩甲打量个不停的那张汉人面孔!
此刻那汉人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商盟制服,胸口绣着一个小小的商盟标志。
那汉人远远扫了一眼李元青,然后立刻笃定地伸手一指。
“他果然还在这里,就是他!我认得他肩甲上那鸢尾花和甲字的纹路,还有拉丁文的刻印Ludovicus dux Borbonii,绝不会错!”
李元青心中一沉,还真是老乡见老乡,只不过这个老乡是来指认他的!
骑兵上尉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动作看不出是笑还是不屑,他漫不经心地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像摸狗头似的在那汉人脑袋上拍了拍,分不清是奖赏还是敷衍。
“干得不错,陈。”
那汉人被拍得脖子一缩,脸上却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为各位洋大人效劳是奴才的荣幸。”
骑兵上尉没有再看他,径直走上前,凑近李元青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骑兵上尉摘下手套,他的手指在那些鸢尾花和甲字的纹路上缓缓移动,最后,他的目光终于在那行拉丁文刻印上停住了。
“Ludovicus dux Borbonii,路易·波本公爵,没错,是波本公爵的传家之物。”
他的拉丁语的发音很标准,然后他直起身,用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过李元青的脸,而后退了一步,朝骑兵队伍挥了一下手。
“立刻逮捕他!”
四个骑兵立刻抽出佩剑,剑柄上的淡黄色魔蛋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一步步向李元青逼近。
马丁猛地跨前一步,他张开双臂,像一个大写的甲字架一样横在李元青和那些骑兵之间。
“住手!他是一位正直的修行骑士!你们有什么证据指控他?就凭他穿着一副肩甲?”
骑兵上尉冷冷一笑,他的目光越过马丁,像是在看一件赃物般落在李元青的那对肩甲上。
“他的板甲肩就是证据,那是波本公爵的传家之物,如今它出现在这个来历不明的人身上,说明他根本就是个盗贼!”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吼出两个词,“带走!”
周围的骑兵齐刷刷地抽出佩剑,剑刃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马丁咬了咬牙,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露易丝扯了扯肩膀,她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李元青没有反抗,他只是平静而感激的看了马丁一眼,然后他转过身,任由那些胸甲骑兵按住他的肩膀,然后,一条黑布被用力地蒙住了他的双眼,视野中最后一缕晨光也被吞没。
他被推搡着押上一辆马车,车门在身后“砰”地关上,接着是锁链绕在门闩上的金属碰撞声。
两个多时辰之后,李元青眼前的黑布终于被一把扯开,他被推进了一间狭小的石室中。
石室没有窗,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缝里透进来些许黯淡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之后的数日里,因为他身上那一身马克西米利安式板甲,那些看守并不敢对他放肆,而他也渐渐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因为得到一套盔甲的方式有很多,可以靠偷靠抢,可以靠从死人身上扒下来,但是一整套合身到严丝合缝的板甲,必然需要花费难以想象的重金和人脉才能订制完成!
那身铠甲就是身份的象征,穿上它的人,即使不是贵族,至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背后多半站着一个不能随便招惹的家族。
他们因此不敢擅动他那东方风格的须弥袋,他们甚至恭恭敬敬地帮他叠好了被褥,就像是军营里整理内务的士兵在迎接一位到访的上级。
没有刑讯,没有提审,也没有人来问他一句话。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早晨,铁门上的锁“哗啦”响了一声,门被从外面拉开,两个卫兵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站在门两侧。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审讯官站在他们身后,冷冷道:“这位先生,请跟我来。”
李元青站起来,跟着他走了出去。
审讯室安排在一间宽敞的房间里,墙上挂着巨大的羊毛挂毯,挂毯上织着狩猎的场面,一队骑士们骑着马正在追逐着一头垂死挣扎的野猪。李元青环顾四周,审讯室还有一张宽大的橡木长桌,桌面上搁着一支鹅毛笔,壁炉里的火将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的,与石室里的阴冷判若两个世界。
那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审讯官已经坐在长桌后面了,李元青注意到他的衣领上绣着银色的纹章。
审讯官没有寒暄,只是绅士式般从容欠了欠身,伸手比划了个请坐的手势,李元青于是在他对面不紧不慢的坐下了。
“这位尊敬的先生,我想请您回答我几个问题。”
李元青点了点头:“可以,随便问吧。”
审讯官从桌上拿起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扫了一眼,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几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m.zjsw.org)蓬莱镜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