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
“绝无可能?”
老松野死盯着池田成彬,声音一下就高了起来。
“那个宪兵队长不是你们三井从津门调到金陵的?要是没有所图,谁会费心把华北的人平调到华中?!”
“人是你们安插的,事是他做的,现在你说和三井没关系?池田君,你当满朝文武都是傻子吗?”
“就为了东兴会社抢了你们三成华中军需份额这点生意上的恩怨,你们就敢动刺杀的心思?今天你们敢动松野家的人,明天是不是就敢动其他华族?后天是不是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
松野公爵越说越激动,须发皆张,一副被气坏了的模样。
“松野公爵!”池田成彬脸色也沉了下来,“说话要讲证据!那个什么队长调到金陵不是正常的军务调动吗?凭什么说是三井操控的!”
“再说了,商场竞争各凭本事,东兴会社拿走的份额,三井从来没说过什么,怎么可能为了这点事动刺杀的念头?简直是血口喷人!”
池田成彬此时无比冤枉。
华中军需三成份额,在别人眼中可能是天大的蛋糕,可在池田成彬眼中不过是整个三井集团数百家二级子公司中下属的三级子公司而已!
又不是那把椅子,哪里值当的招惹整个华族社会?
简直是岂有此理!
“证据?伊藤健一副官的证词算不算?他监视孝太郎公馆的记录本算不算?中国派遣军司令部和宪兵司令部的调查算不算!”
松野公爵寸步不让,“池田成彬,你今天必须给老夫一个交代!”
“交代?我没什么好交代的!”池田成彬也提高了声音,“三井做事光明磊落,绝不可能做这种下三滥的事!要杀要剐,你去找那个伊藤健一,别往三井头上泼脏水!”
两人针锋相对,整个御书房的气氛都变得诡异起来。
陆相畑军六、大藏相和田烈都紧皱眉头,他俩一个代表陆军,一个代表财政工商,比任何人都了解三井和陆军的牵扯有多深。
三井刺杀华族家督?
这种事一个处理不好,恐怕就会影响到前线啊。
而内大臣汤浅仓平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他是两不相帮、两不得罪,只等着听玉人的旨意。
池田成彬现在只感觉六月飞雪似的心寒,正想再反驳松野公爵对三井的污蔑,忽然感觉有道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悲愤。
他愣了一下,顺着目光看过去。
正是站在玉人身侧的侍从松野鹤清!
他眼睛红红的,眼圈泛着水光,嘴唇紧紧抿着,双手攥得紧紧的,死死盯着池田成彬,那眼神里又是愤怒又是难过,就像无能却又想护住被人类抓走熊崽子的母熊。
池田成彬心里咯噔一下。
哦对了,松野鹤清是松野公爵的二儿子,是松野孝太郎的亲叔叔。
他其实挺喜欢松野鹤清的。
耿直忠厚,又没什么心眼子。虽然担任天皇的侍从,可不管对华族还是平民出身的官员,都很和善,人缘在皇宫内是一等一的好。
看着松野鹤清一副快要憋出眼泪的悲愤模样,池田成彬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
他和松野家本来就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商场上的正常竞争。犯不上结死仇,更犯不上当着人家亲儿子的面,和一个老头子说的太难听。
池田成彬缓了缓语气,没再针锋相对。
见差不多了,早已收到儿子电报的近卫文墨终于上台开始打圆场。
“好了好了,两位都少说一句。”
“池田君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三井这么大的财团,断断不会做出这种自毁长城的事。这点我可以作保。”
“不过呢,底下的人急功近利,瞒着总部乱来,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华中天高皇帝远,三井物产的人为了往上爬,做点出格的事,也说不定。”
卫文墨的话听起来是给池田成彬开脱,实则轻轻巧巧点出了三井物产的名字,却也坐实了“三井底下人胡作非为”的事实。
等于半推半就,把池田成彬装进了套里。
其实近卫文墨和池田成彬的关系挺不错的,他第一次组阁的时候,池田成彬就是大藏相。
可谁让松野孝太郎和自己的儿子是铁盟友呢。
为了家族事务,自己的私人友谊只好靠后了。
松野公爵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没再骂人,顺着台阶稍稍收了收火气。
近卫文墨这一手,漂亮。
三井想全须全尾脱身?没那么容易!
玉人坐在上面,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近卫文墨和松野家一唱一和,池田成彬被架在中间,正好。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都不必争了。”
“事情已经发生,是非曲直,查了就清楚。”
“此事由宫内省牵头,联合陆军省、宪兵司令部组成专案调查组,立刻赴华中彻查。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从严处置。涉及财阀的,不管是谁,一律彻查,绝不姑息。”
“内大臣汤浅卿,由你总领此事,三天之内拿出调查章程。”
汤浅仓平连忙躬身:“臣遵旨。”
玉人站起身,语气冷硬:“散了吧。查清楚之前,相关各方都安分点。谁要是敢暗中串供、销毁证据,朕绝不轻饶。”
说完,他转身进了内殿。
众人躬身行礼,等玉人走后,才陆续起身退出御书房。
走到殿外,池田成彬快走两步,叫住松野公爵。
“松野公爵,请留步。”
松野公爵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没什么好脸色:“池田君还有事?”
“松野公爵,我还是那句话,三井总部绝对没有授意过任何针对松野家督的动作。”池田成彬语气诚恳,“军需份额那些都是小事,能用钱解决的事,三井不至于动歪心思。这点我可以担保。”
“依我看,这事说不定没那么简单。或许有人在中间挑事,故意挑拨你我两家对立,坐山观虎斗。公爵也多留意些,别被人当枪使了。”
松野公爵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是不是挑拨,查了就知道。老夫只知道,我孙儿在金陵差点没命,这笔账,总得有人给个说法。”
说完,他也不多留转身走了。
池田成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他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喜欢抗日从成为日本公爵开始请大家收藏:(m.zjsw.org)抗日从成为日本公爵开始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