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走在最后面的汤浅仓平停下脚步。
看到近卫文墨等人都走远了,他又转身往回走去。
内大臣作为天蝗的秘书头子,负责保管御玺和国玺,处理诏敕、敕书及其他宫廷文书事务。
这要是放在古代中国,那就是司礼监的首领太监,别人都必须尊称他一声浅公公呢。
调查组的事,玉人刚才只说让他牵头,三天内拿章程,可没说什么时候出发。这事关涉陆军、财阀、华族三方,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得再请示清楚,免得办错了圣意。
反正,不管三井也好,松野家也罢。这两家最后会怎么样他不在乎,他只在乎玉人想看到什么结果!
“汤浅卿怎么还没走?”
“陛下。”汤浅仓平躬身行礼,“臣是来请示,专案调查组的人选和行期。陛下说让臣牵头,臣想着尽快组建人马,尽早赶赴金陵彻查,免得夜长梦多。不知陛下对行期有什么旨意?”
玉人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开口:“急什么。”
“朕倒觉得,不用那么急着去中国。”
汤浅仓平愣了一下,抬起头:“陛下的意思是?”
他心中了然,这件事果然没有那么简单,自己回来的太对了!
“事情才刚发生,各方都还没动。咱们调查组急匆匆过去,反而容易搅浑水。”玉人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再等等。也许过不了几天,事情自己就清楚了。”
汤浅仓平虽然知道这事不简单,可还真的有些糊涂呢。
案子在金陵,人证物证都在派遣军手里,不派人去查,怎么会自己清楚?难道三井还能自己把证据送上门来?
他心里疑惑,忍不住又问:“陛下,臣愚钝。这案子远在华中,不派员下去,怎么能查得清楚?要是拖久了,证据销毁,人串供,反而不好办。”
玉人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还带着点了然于胸的从容,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汤浅卿,你等着看就是了。”
“这事,有的是比我们还要着急的人!有的人一旦压不住,自己就会乱起来,到时候不用我们查,该出来的自然会出来。”
“调查团嘛,先搭着架子,章程慢慢做。等金陵那边动静够了,我们再动。”
也许根本不用动!
汤浅仓平似懂非懂,可看玉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敢再多问。
陛下深不可测,向来如此。
当年继位之初,军部势力滔天,人人都说陛下是傀儡。结果没几年,陆军海军互相制衡,财阀势力被一点点拆解,元老重臣渐渐退居二线,陛下的权柄一日重过一日。
既然陛下说不急,那就不急。
“臣明白。那臣先回去,章程慢慢拟定,随时听候陛下旨意。”
“嗯。”玉人点点头。
汤浅仓平躬身退了出去。
内殿里重归安静。
玉人又拿起板垣四郎发过来的密报看了看。
“年纪轻轻,手段倒是老辣。”
“这个松野孝太郎还真是个人才,不愧是松野武清的儿子!”
玉人指尖轻轻敲了敲电报,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来人,让松野侍从进来!”
……
池田成彬回到府邸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去书房,直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松了松领带,心里头堵得慌。
今天御前这场交锋,看似没输没赢,实则三井落了下风。
松野公爵胡搅蛮缠,近卫文墨看似打圆场实则下套,最后陛下拍板内大臣牵头彻查,调查组下去,华中地区肯定要被翻个底朝天。
最让他不安的是松野公爵的态度。
按说,就为了点军需份额的恩怨,三井不至于动刺杀的心思,松野家也不至于死咬着不放。商场上的事,向来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可今天松野公爵那副不依不饶的模样,像是笃定了三井理亏,又像是有恃无恐,非要借着这事咬下三井一块肉来。
还有近卫文墨,那话里话外,都把事情往“三井底下人胡作非为”上引,看似帮着开脱总部的责任,实则把分社的责任坐得死死的。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样。
池田成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事处处透着诡异。
他猛地按铃,秘书进来躬身等候。
“打电话去三井物产会社,让向井忠晴立刻过来见我。就说有要事,立刻!”
“是。”
秘书退出去打电话。
池田成彬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来踱去。近卫文墨的劝解,让他心头的乌云越来越沉。
要说三井底下的人乱来,最有可能就是三井物产了,他必须问清楚是不是真的有人干了蠢事!
大晚上的,向井忠晴接到电话,心里咯噔一下。
总帅这么晚叫自己,肯定是出了大事。
他不敢耽搁,立刻穿好衣服坐车赶过来。
进了客厅,见池田成彬脸色阴沉,向井忠晴心里更没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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