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境,曰‘定其骨架’。”他又滴一滴,“再取兰花枝叶,慢火煅蒸,得其醇厚之‘体香’,此乃中调,韵味绵长,支撑全局,如文章之‘承’与‘转’,丰腴血肉,承上启下。”
“第三境,曰‘固其神魂’。”他最后展示瓶中香露,“最后加入极少量的龙涎香液(模拟定香剂),以其特性‘锁’住前后之香,使其经久不散,回味无穷,此乃后调,如文章之‘合’,余韵悠长。”
他环视四周,见众人已被这番闻所未闻的理论镇住,缓缓道:“反观许多古法合香,虽用料名贵,但诸香混炼,烈火焚之,劣香先逸,佳香后遁,故而初闻尚可,片刻后只余焦燥火气,难以持久,更无层次变幻之妙。好比……好比一锅虽用了山珍海味、却未掌握火候的杂烩汤,可惜了材料。”
这比喻,看似文雅,实则尖锐!尤其最后那句“杂烩汤”,更是隐隐刺中了方才李翰林“花露水”的嘲讽。几位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士大夫,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赵夫人盯着那瓶香露,眼神复杂。
看着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贵人们,被一瓶小小的香露和一番“歪理”所震动,林墨心中并无多少快意。他想起另一个时空里,那些被标准化、工业化产品所冲击的传统手工艺。他此刻所做的,何尝不是一种文化上的“降维打击”?这幽兰香气越迷人,似乎就越衬得那些传承千年的合香技艺有些“落后”。一种微妙的愧疚感,混杂着为生存而战的决绝,在他心中交织。胜利,总是伴随着某些美好事物的消逝吗?
就在这时,阿福似乎“不小心”碰了一下案几,一个精致的锦袋从他袖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几块造型各异、香气扑鼻的香皂滚了出来。阿福慌忙去捡,嘴里还嘟囔着:“哎哟喂,这宝贝可不能摔坏了!这‘金运皂’洗洗手能招财,这‘玉容皂’洗脸能嫩肤,可比俺老家那猪胰子强到天上去了!三公子说了,这都是用那‘析其本质、定其骨架、固其神魂’的法子做的哩!”
这看似笨拙的举动,却瞬间将众人的注意力从虚无缥缈的“香道”,拉回了实实在在的“奇物”上。贵妇们看着那些造型可爱、香气诱人的香皂,眼中露出了浓厚的兴趣。风雅固然重要,但能让自己更美、更吸引人的实物,显然更具诱惑力。
李翰林被驳了面子,又见风头被抢,冷哼一声:“巧言令色!纵然你说得天花乱坠,也不过是奇技淫巧,登不得大雅之堂!”
林墨微微一笑,再次躬身:“小子惶恐,并非质疑古法,只是觉得,格物之道,无穷尽也。若能于雅事上略有寸进,方便世人,亦不失为一种‘雅’吧。”他这话说得谦逊,但立场丝毫不让。
他看着面露思索的赵夫人,轻声道:“夫人,香之道,在心不在价,在韵不在浓。能愉悦身心、滋养性灵者,便是好香。若一味泥古,岂不是辜负了造物赐予的万千可能?”
品香会不欢而散,但林墨和他的“香露”、“香皂”却成了所有与会者心中挥之不去的印记。赵夫人最终没有收下那瓶“空谷幽兰”,但也没有当场斥退林墨。
回府的马车上,阿福兴奋不已:“公子,您可真神了!把那帮老爷夫人们说得一愣一愣的!我看有好几位夫人,眼睛都盯在那香皂上挪不开了!”
林墨却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赵家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隐约感觉到,今日敞轩角落,一直有一道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那目光的主人,气度不凡,不似寻常宾客。
车帘外,是京城繁华的街市。林墨睁开眼,看着那些为生计奔波的百姓,心中那个念头越发清晰:“仅仅靠几块香皂,救不了林家,更改变不了什么。我必须更快地积累资本,建立渠道,拥有自己的发声之地……报纸,或许该提上日程了。”
喜欢风流大晟之财色兼收请大家收藏:(m.zjsw.org)风流大晟之财色兼收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