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商号内部,一位负责绸缎生意的老管事,趁着汇报账目,委婉进言:“东家,胳膊拧不过大腿。晋王势大,若能借此攀附,未必不是一条出路……总好过玉石俱焚啊。”
林墨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陈管事,墨香商号能有今日,靠的是货真价实和信誉口碑。若为了攀附权贵,便自毁长城,与那些盘剥百姓的蛀虫何异?此事我自有主张,你且安心打理生意,约束好手下伙计,莫要自乱阵脚。”
打发走老管事,书房内只剩下林墨一人。窗外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屋檐,仿佛随时要塌下来。他走到墙边,目光落在那张日渐详尽的京城关系脉络图上。“晋王赵瑁”的名字处于最中心,延伸出数条粗线,连接着“杜允文”、“永昌车行”、“工部赵德明”,一条虚线隐隐指向北疆,旁边标注着“边军?云州旧案?”。而“灰鹊”、“疤爷(替身)”、“六指”等线索,如同幽灵般缠绕在这张网的边缘。
他知道,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墨香商号,等着看他如何抉择。晋王的招安,看似给了一条生路,实则是糖衣毒药,一旦服下,不仅前功尽弃,更将彻底丧失自主性,成为权力博弈中随时可弃的棋子。
但拒绝的代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商业上的围剿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杀招,必然来自政治层面。那道未接的中旨,随时可能再来一次,下次,恐怕不会再给苏文正出面转圜的机会。
“公子,”沈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与兴奋交织的异样情绪。
“沈先生请进。”林墨收敛心神,转身道。
沈括推门而入,手中捧着几卷账册和一堆散乱的草稿纸,眼中布满血丝,显然彻夜未眠。“公子,有发现!”他顾不上礼节,将账册铺在书案上,“您看这里,永昌车行近三年承接官绸北运的记录,与户部存档的边军被服支用数目,对不上!差额巨大!而且,这些‘超额’运输,最终交割的地点,大多集中在北疆的‘密云榷场’附近几个不起眼的货栈!”
林墨俯身细看,沈括用朱笔将异常之处一一标出。数字不会说谎,一条清晰的暗流在账目间浮现:朝廷拨付的采买银两,以高于市价的价格购入绸缎,通过永昌车行运输,其中一部分确实运抵边军,但更有相当一部分,在边境榷场一带神秘“蒸发”。这些“蒸发”的物资,会去了哪里?走私出境?武装部落?或是……充实了某些人的私库?
“还有,”沈括压低声音,指着另一页,“我比对了同期官市茶马交易的记录,发现每当有大批‘官绸’运抵北疆后不久,密云榷场的茶马交易量就会出现异常波动,有几批来自漠北的优质战马,以低得离谱的价格成交,买主……记录模糊,似乎与几个背景神秘的皮货商有关。”
战马!这是严格的战略物资!朝廷对茶马交易管制极严,低价战马流出,意味着巨大的利益输送和严重的监管漏洞!这已不仅仅是贪腐,而是资敌、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林墨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晋王一派所图,恐怕远不止钱财那么简单。勾结边将,操控贸易,甚至可能涉及与境外势力的秘密交易……这背后的阴谋,大得惊人。自己无意中触碰到的云州旧案,或许只是这个庞大冰山的一角。
“这些账目,能作为证据吗?”林墨沉声问。
沈括摇头苦笑:“难。这些是公开或半公开的账目,对方做得极为巧妙,所有环节看似都符合程序,差额可以做各种解释。没有内部核心账本和经手人的口供,单凭这些推测,根本无法扳倒一位亲王。最多……只能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怀疑。”
林墨默然。这就是权力的游戏,真相往往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没有铁证,根本无法撼动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
“阿福那边有消息吗?”林墨转而问道。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否从永昌车行内部打开缺口。
话音未落,阿福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奔跑后的潮红和激动:“公子!有眉目了!雷香主的人买通了永昌车行后厨一个负责给内院送饭的婆子,她说……她说赵德海在城外西山有个相好的外室,就安置在‘密云别院’!赵德海每隔三五天,会悄悄去一趟,而且……每次去都带着一个沉甸甸的黑漆木匣,神神秘秘的,从不假手他人!”
密云别院!黑漆木匣!
林墨眼中精光暴涨!城外别院,正是藏匿秘密账本、金银细软的理想地点!赵德海如此小心,那木匣之内,极有可能就是真正的核心账册!
“消息可靠吗?别院守卫如何?”林墨强压激动,追问细节。
“那婆子贪财,收了十两银子,说得有鼻子有眼。别院位置偏僻,明面上只有几个护院和丫鬟婆子,但雷香主判断,暗地里肯定有高手护卫。”阿福答道,“公子,这是个机会!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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