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深知,在正式回应白瑾之前,他必须进行更缜密的调查与布局。“阿福,白瑾那边,派人十二时辰盯紧,看他除了与我们接触,还见了哪些人,去了哪些地方。特别是与晋王府、工部、或者那个邱家有无关联。”林墨沉声吩咐,眼神锐利。信任是合作的基础,但盲信则是取死之道。
“明白,公子放心,咱们的暗卫弟兄们正好练练手。”阿福领命,经过农庄的历练和北疆血案的刺激,他行事愈发沉稳干练。
与此同时,林墨让沈括加紧核算商号目前能动用的所有流动资金,并开始秘密收购一些易于海运、且在海外有巨大利润空间的货物,如高品质的生丝、瓷器、茶叶,以及墨香商号独有的香皂、香水、高度酒。即便与白家的合作不成,开拓海贸的战略方向也已确定,必须提前备好“弹药”。
数日下来,暗卫传回的消息显示,白瑾行事颇为低调,除了偶尔去市舶司衙门附近转悠,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客栈,接触的也多是与海贸相关的牙行、船具商人,并未发现与京城权贵有明显勾连。这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白家的可信度。
但另一条从北疆由阿福亲自带回的消息,则让林墨的心情更加沉重。阿福带人冒险深入黑风峡附近,找到了部分遇难护卫的遗体,情景惨不忍睹。更重要的是,他们发现了一些不属于马匪的线索——几枚制式统一的箭簇,虽然刻意磨掉了编号,但其工艺明显是军中之物!此外,还有当地牧民隐约提及,事发前几日,曾有身着便装但举止像是军汉的人在这一带勘测地形。
证据虽然依旧零散,但几乎可以肯定,北疆惨案背后,确有边军势力的黑手!这印证了林墨最坏的猜测,也将矛头更清晰地指向了晋王一派。
“公子,这口气我咽不下!”阿福虎目含泪,拳头攥得发白,“二十个弟兄啊!不能就这么算了!”
“仇,一定要报。”林墨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把这些证据秘密收好,特别是那几枚箭簇。这笔血债,我们先记下。”
他站在窗前,望着北方,仿佛能看到那片染血的土地。权力的游戏如此残酷,小民的性命如同草芥。这种无力感深深刺痛了他作为现代人的灵魂,也越发坚定了他必须建立自己力量的决心。经济实力、舆论喉舌、乃至必要的武力保障,缺一不可。
时机成熟,林墨再次于府中密室会见了白瑾。这次,他带来了更具体的合作方案。
“白管事,贵东家的诚意,林某感受到了。”林墨开门见山,“合作可以,但方式需变一变。”
“哦?林东家请讲。”白瑾目光一闪。
“单纯的供货合作,利益捆绑不够紧密,风险也大多由我承担。”林墨道,“我提议,成立一家新的‘四海商行’,专营海外贸易。我墨香商号以货物、现银入股,占六成;贵白家以船只、航海经验、海外销路入股,占四成。商行盈亏共担,决策共议。”
这是标准的股份制公司雏形,能将双方利益深度绑定,避免一方被另一方轻易牺牲。
白瑾显然没料到林墨会提出这种新颖的合作模式,沉吟片刻:“林东家此法……颇为新奇。四成股份……需禀明敝东家定夺。不过,林东家就不怕我们白家占了船只航路之利,日后架空贵号?”
林墨微微一笑:“所以,章程需写明,核心货源地、新品研发由我方负责,船队管理、海外交易由贵方主导,互相制衡。此外,我需派员随船,既是学习,也是监督。若贵方诚意合作,自是双赢;若存异心,我亦可随时切断货源。白管事,海外市场广阔,非一家所能独吞。合则两利,分则两伤,这个道理,贵东家想必明白。”
白瑾看着林墨,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没有被北疆的挫折打垮,反而展现出更深的城府和更宏大的格局。他沉吟良久,终于点头:“林东家快人快语,魄力非凡。此事在下可代东家先行应下,具体细节,待双方拟定章程再议。为表诚意,敝号愿先提供两艘海船,供贵方人员熟悉海况,亦可运送首批货物试水南洋。”
初步合作意向达成,林墨心中稍定。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海贸涉及市舶司的批文、海关抽解、海上航行、异域交易等诸多环节,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血本无归。
就在这几天,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带来了新的变数。来者是司礼监随堂太监王公公身边的一名小内侍,态度倨傲地传达了口谕:陛下将于三日后在皇家苑囿举办“赏珍会”,特邀京城诸勋贵及有特色的商贾参与,展示奇珍异宝。墨香商号亦在受邀之列。
赏珍会?在这个敏感时期?林墨立刻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这绝非简单的娱乐活动,更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秀”,或许是皇帝想亲眼看看他这个搅动风云的“奇商”,也或许是晋王一派又想借此机会生事。
“请问公公,陛下可有何特别示下?”林墨一边让沈括打赏,一边试探道。
那小内侍掂了掂沉甸甸的银袋子,脸色稍霁,压低声音道:“陛下近来对海外番物颇感兴趣,尤其是什么……自鸣钟、千里镜之类。林东家是聪明人,好自为之。”说罢,便扬长而去。
海外番物?自鸣钟?千里镜?林墨心中一动。这或许是另一个机会!若能在此次赏珍会上投其所好,不仅能暂时缓解来自皇权的压力,或许还能为即将开展的海贸事业,找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护身符”。
他立刻吩咐下去:“全力搜寻京城可能存在的自鸣钟、千里镜,或类似的精巧西洋器物!不惜重金!另外,把我们最好的琉璃镜、香水和一种……嗯,我新设计的‘便携式净水壶’样品准备好。”
赏珍会,变成了一个必须认真应对的考场。而几乎在同一时间,白瑾那边也传来消息,白家的当家人,一位在闽海叱咤风云的女商人——白芷蓉,不日将亲自北上,与林墨面谈合作细节。
白芷蓉?一位女当家人?林墨颇感意外。在这个时代,能执掌如此大家业的女性,绝非寻常人物。
林墨铺开一张新的海图,目光越过海岸线,投向那浩瀚无垠、充满机遇与风险的大海。
扬帆起航的前夜,总是最黑暗,也最令人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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