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珍会带来的短暂光环尚未散去,林墨便迎来了另一位关键人物——闽州白家的实际主事人,白瑾的东家,白芷蓉。会面地点约在城南一所闹中取静的茶楼雅室。
林墨带着沈括提前抵达,吩咐茶博士备好上等的建州团茶,静候来人。他表面平静,心中却在快速推演各种可能。白家在此敏感时期主动北上,绝不仅仅是谈生意那么简单。
约定的时辰刚到,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先进入的是白瑾,他侧身让开,一名女子缓步而入。
林墨抬眼望去,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来人并非他预想中精明干练的中年妇人,而是一位看起来年方双十左右的年轻女子。她身着一袭月白底绣淡青缠枝莲纹的襦裙,外罩一件素色半臂,乌发如云,简单绾了个堕马髻,斜插一支碧玉簪,除此之外再无多余饰物。容貌算不得绝色,但眉目清朗,鼻梁挺秀,唇线分明,肤色是常年在海边生活特有的健康微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沉静如水,目光扫来时,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从容与审视,仿佛能洞穿人心。她步履沉稳,气息平和,全然没有寻常商贾的市侩气,倒有几分士族女子的风仪,却又多了一份江湖儿女的利落。
“这位便是林东家吧?小女子白芷蓉,冒昧来访,失礼之处,还望海涵。”女子微微屈膝一礼,声音清越,语调平稳,带着淡淡的闽地口音。
“白东家客气了,快请坐。”林墨起身还礼,心中暗赞,好一个不凡的女子!这般年纪,便能执掌白家这般家业,绝非等闲。
双方落座,白瑾侍立一旁。茶博士奉上香茗后,识趣地退下。
“林东家赏珍会上一鸣惊人,献图志于御前,如今京城都在传颂林东家眼界开阔,心系海疆呢。”白芷蓉端起茶盏,并未饮用,只是轻轻拨动浮沫,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是赞是讽。
“白东家消息灵通。”林墨笑了笑,“不过是恰逢其会,抛砖引玉罢了。比起白家纵横闽海,通达南洋的基业,林某这点微末伎俩,实在不值一提。”
“林东家过谦了。”白芷蓉放下茶盏,目光直视林墨,“香皂、香水、新式织机,还有那《晟时报》,哪一样不是开风气之先?更难得的是,林东家能以商贾之身,周旋于朝堂风雨之中,至今屹立不倒,这份能耐,芷蓉佩服。”
她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想必白瑾已将与林东家初步商议的意向转达。成立‘四海商行’,专营海贸,贵我两家合股经营,不知林东家对此,还有何具体章程?”
林墨心知肉戏来了,收敛笑容,正色道:“既蒙白东家垂青,林某便直言了。合股经营,贵在诚,难在衡。章程需明确几条:其一,商行总号设于泉州,便于经营。但账房需设双岗,贵我双方各派得力人手,共掌账目,每月对账,盈亏透明。”
白芷蓉微微颔首,不置可否:“理当如此。其二呢?”
“其二,货源组织、新品研发,由我墨香主导;船只调度、海外销售、海上护卫,由白家负责。双方权责清晰,互不掣肘,亦互相依存。”
“可。”白芷蓉答得干脆,“其三?”
“其三,”林墨目光锐利起来,“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商行利润,按股分配。但须从中提取两成,作为‘风险公积金’,专款专用,用于抚恤海难人员、赔偿货损、打点关节、应对突发变故。非经双方共同许可,不得动用。此外,商行重大决策,如开辟新航线、大宗借贷、与官面重要人物合作等,需双方共议,一致通过方可执行。”
这一条,旨在制衡,防止一方独断专行,尤其在面对官方势力时,避免被轻易绑架或出卖。
白芷蓉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林东家提出风险公积金,可是对海上风险心存顾虑?亦或是……对某些‘人祸’,有所防备?”她的话意味深长。
林墨坦然道:“天灾难免,人祸可防。北疆之事,殷鉴不远。林某不希望四海商行的船队,某日也莫名消失在某个‘黑风峡’。”
白芷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露出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冷意的笑容:“林东家所虑极是。海上风波险,人心更深不可测。不瞒林东家,我白家近年来在闽海,也没少受‘人祸’之苦。沿海卫所盘剥,市舶司刁难,乃至某些背景深厚的海商联手挤压,生存亦是不易。否则,家父也不会让小女子一介女流,北上寻援。”
她这番话,半是交底,半是试探,点明了白家面临的困境,也解释了寻求合作的原因。
“既然如此,我们更需同舟共济,立好规矩,方能抵御风浪。”林墨顺势道,“白东家对林某所提章程,若无异议,便可着人拟定详细契约。”
“章程大体公允,细节可再斟酌。”白芷蓉点头,随即话锋又是一转,“不过,在商言商。合作前景虽好,但眼下却有一桩难处,需林东家援手。”
“哦?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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