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将尽,年关已近。江宁府的风波在林墨一套组合拳下暂时平息,虽未伤筋动骨,却也耗费了不少心力银钱。墨香商号在扬州的铺面顺利开张,凭借香皂、香水等新奇货物和《晟时报》江南版的悄然流行,逐渐在江淮士绅商贾中打开局面。但林墨清楚,这远非高枕无忧之时,两淮盐运使衙门和高拱一派的反扑,不知何时会落下。
就在这紧张的氛围中,一个从东南沿海传来的消息,让整个墨香商号为之震动——由“四海商行”派出的首批两艘海船,竟比预期提前半月,返回了泉州港!
消息是白芷蓉亲自用信鸽传来的,只有简短几行字:“船已归,货销罄,利超预期,详况面谈。另,有异动,速来。”
“利超预期”四个字,让沈括、阿福等人喜上眉梢,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但林墨的目光却落在最后那句“有异动,速来”上,眉头微蹙。白芷蓉绝非大惊小怪之人,她特意提及“异动”,必有缘由。
“准备一下,即刻南下泉州。”林墨放下纸条,果断下令。年关将近,京城诸事繁杂,但海贸事关战略布局,不容有失。他让沈括坐镇京城,打理日常并留意朝中动向,自己只带阿福和几名精干护卫,轻车简从,冒着严寒,匆匆南下。
一路疾行,抵达泉州时已是腊月廿三。泉州城临海而建,与京城的庄重繁华不同,这里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气息,街市上随处可见高鼻深目的番商,语言嘈杂,货栈林立,一派繁忙景象。四海商行的总号设在城南码头附近一处不起眼的三进院落,白芷蓉已在此等候。
再见白芷蓉,她依旧是那副清冷干练的模样,只是眉宇间添了几分疲惫。她将林墨迎入内堂,屏退左右。
“林东家一路辛苦。”白芷蓉亲手斟上一杯热茶,“船队前些时日抵港,一切顺利。此次航向吕宋,带去的一船香皂、香水、丝绸、瓷器,在当地被抢购一空,价格是出发时的三倍有余。换回的主要是香料、苏木、珍珠,以及……这个。”她推过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林墨打开一看,里面是成色极好的银锭,还夹杂着一些未曾熔炼的银块,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这是……”
“倭银。”白芷蓉道,“吕宋那边,近年倭国商人活动频繁,用大量白银换取我朝货物。我们这批货,大半换成了这个。扣除船费、人工、打点及折损,净利约五万两。按契约,你占六成,三万两现银已备好,随时可入库。”
三万两!仅仅两艘船的首次航行!这利润远超林墨最乐观的估计。巨大的白银流入,不仅能彻底缓解墨香商号因北疆损失和南方开拓带来的资金压力,更能为后续扩张提供强大动力。阿福在一旁听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然而,林墨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他掂量着手中的银块,沉声问:“白东家所说的‘异动’,与此有关?”
“林东家明鉴。”白芷蓉点头,神色凝重,“利大,祸亦随之。此番顺利,一则因货物新奇对路,二则……我们可能无意中,踩进了别人的地盘。”
她压低声音:“船队回来前,我收到风声。掌控闽浙沿海大部分私港贸易的‘镇海帮’大佬放出话来,说我们‘四海商行’不懂规矩,抢了他们的财路。这镇海帮背景复杂,与沿海卫所、市舶司乃至倭商都有勾结,势力盘根错节,是海上的地头蛇。我们这次赚得越多,在他们眼里,就越扎眼。”
林墨心下了然。这就是资本扩张必然遇到的阻力——旧有的利益格局。镇海帮就像漕帮在运河上的角色,把持着贸易通道,收取保护费,甚至参与走私。四海商行这种带着优质货源、试图建立正规贸易渠道的新势力,无疑动了他们的奶酪。
“还有,”白芷蓉继续道,“市舶司那边,也有了些微妙变化。以往打点惯熟的胥吏,最近口气硬了不少,暗示下次出海,抽解比例可能要‘重新议一议’。我怀疑,这背后,未必没有镇海帮的影子,或者……另有其人想分一杯羹。”
林墨沉吟片刻,问道:“镇海帮的底细,摸清了多少?首脑是谁?主要靠山是哪边?”
“镇海帮帮主叫陈祖义,人称‘混海龙’,早年是海盗出身,后来被招安,明面上是泉州府的团练使,暗地里依旧掌控着沿海大半的私港和船队。此人狠辣狡诈,与闽浙不少官员往来密切。据说……与京城某位勋贵,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白芷蓉显然下过一番功夫调查。
京城勋贵?林墨心中一动,会不会又与晋王一派有关?若真如此,这海贸之路,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平坦。
“看来,这海上的银子,也不是那么好赚的。”林墨放下银块,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白东家有何打算?”
“避其锋芒,暂不扩大船队规模。”白芷蓉道,“下次出海,货物减半,多带些寻常绸缎、茶叶,利润薄些,先示弱,摸清对方路数再说。同时,加紧打通市舶司的关节,该加的钱,不能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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