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排到窗口时，林暖俯身向窗口内的收费员确认：“你好，麻烦查一下住院部陈国峰的账户状态。”
收费员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抬头答道：“系统显示所有费用都已结清。”
这时里间的另一位工作人员探头看见张新华，熟络地招呼。
“张哥，你今天不是调休么，怎么还来医院了？”
“过来处理点私事。”张新华含糊应道，立即转向陈果果：“看到了吧，没骗你吧。我就在这上班的，赶紧把医药费转给我。
林暖不理他，拉着陈果果就要从旁边绕过去。
“果果，既然费用结清了，我们就先回去吧。”
张新华看着两人就要走，猛地拽住陈果果的背包带子，扯得她踉跄半步：“怎么，你们是要赖账了？”
林暖：“我们赖什么账了？”
“陈国峰的医药费是我垫付的啊！两万！”张新华扯着嗓子喊，脖颈青筋暴起。
林暖冷笑：“您这么好心？素不相识的人，您随手就垫两万医药费？”
张新华情绪有些激动：“那还不是看陈国峰老两口可怜啊，住院这么久连医药费都没人交。”
“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每个你都帮忙缴医药费么？”
张新华暴喝：“少废话！这钱你就说给不给？”
林暖掏掏耳朵：“不给！”
“好好好，”张新华突然转身对着整个大厅嘶吼：“大家快来看看！这个人欠钱不还啊！”
医院里人本来就多，听到动静，很多爱凑热闹的人迅速聚拢，瞬间闹哄一片。
林暖心想这个人是傻逼吧，这事搁谁身上能给他钱。
不对，搁陈果果身上可能真会给。
林暖拽着陈果果就想走，张新华却不让她如愿，捶着胸口就开始撒泼。神态居然和周水珍如出一辙。
“大家都来看看啊！我在医院辛辛苦苦工作，好心给这姑娘的父亲垫医药费，现在她们翻脸不认账啊！”
“你说你垫付了，证据呢？”
张新华像是早有准备，立刻亮出手机里的缴费截图：“看清楚没？陈国峰所有的手术费、住院费，都是从我的账户扣的！”
他转头对着越聚越多的人群诉苦，“这做女儿的，父亲生病了不闻不问，我实在看不下去才垫的钱。我家里也有老婆孩子要养的啊……”
围观群众开始指指点点。
“不像话啊，父亲生病了，不闻不问连医药费都不出。”
“这闺女乖乖的看着不像啊……”
“那至少要把医药费还了吧，人家在这上班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了。”
陈果果听到周围人对自己的议论，又想到在病床上虚弱的父亲，瞬间红了眼眶，颤抖着摸出手机，就想把钱转给这男的。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不是故意赖账的……”
“既然这样，就把钱转给我吧。”男的见目的达到，立刻亮出了自己的收款码。
“等等。”林暖按住陈果果的手，“两万不是小数目，总要确认清楚吧。”
张新华不耐烦：“付款记录都给你看了，还有怎么证明。”
林暖让陈果果等等自己，她去窗口把陈国峰的缴费明细全打印了出来。
片刻后，她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单据回来，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诊断说明。
他爹的，居然是痔疮手术，还是日常饮食过于油腻所致。
林暖盯着这行字，快气笑了，那老登刚才在病房里装的病入膏肓一样，不知道以为明天就要嘎了。
她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将单据拍在张新华面前：“这个是陈国峰的所有费用明细，总花费两万二，医保报销后实际只要四千五。就算真是你垫的，也要不了两万吧？”
张新华梗着脖子强辩：“你个丫头片子懂什么，陈国峰哪来的医保！为了给他省点钱，都是我系统内部操作的，实际我就花了两万！”
林暖听了这话，气消了，把人当傻子耍是吧？！
这时周水珍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冲了过来，对着陈果果劈头就骂：“怎么回事？！没用的东西！让你交个费磨蹭半天，这点事都办不好！”
陈果果攥紧衣角，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只会瑟缩着说“我没有，我没有”。
“不是的，妈妈，刚才暖暖说了，系统显示爸爸的医药费都缴清了。”
张新华看到周水珍立刻凑上前：“周姐，你们家办事不地道了啊！我当时好心帮你们垫钱，现在翻脸不认账了？”
“不会不会，”周水珍连忙赔笑，转头就掐着陈果果的胳膊骂道，“死丫头！你信林暖还是信你妈？张先生这两天忙前忙后，别说两万，就是要再多也是应该的！”
陈果果当然不敢说她信林暖，只是委屈的站在原地摸摸被掐痛的胳膊，始终不肯掏手机付款。
林暖目光锐利的看向张新华：“张先生是这家医院的收费员是吧？收费员这么厉害？没有医保的病人却能通过系统内部走医保结算？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医院有骗保行为。”
“你瞎说什么，少在这转移话题！到底给不给钱！”张新华脸色骤变。
这番话顿时在人群中激起波澜：
“还能这么操作？这家医院的收费员权力这么大”
“这不是明摆着骗医保吗？太无法无天了！”
“这人就是看两个小丫头年轻，在医院里敲诈吧……”
林暖冷笑：“别着急，该付的钱我们一分不会少。但是我需要弄清楚情况，既然各执一词，不如去找院长核实一下？”
“这点小事找什么院长！”张新华声音发颤，“院长哪有空理你们！”
本来是院长确实是没空理林暖他们的，但张新华在医院大厅的持续撒泼已引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
林暖瞥了一眼，几名保安正疾步穿过人群，往他们这里赶过来。
张新华见状不妙，急忙朝周水珍使了个眼色。
周水珍会意，突然暴起揪住陈果果的长发，哭天抢地：“没良心的东西！你爸白养你了！住院这么多天不露面，连医药费都想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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