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言整个人一僵，脸上湿漉漉地往下淌着水珠，掌心一擦，全是浓烈冲鼻的酒气。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正要发作，旁边的江怀瑾已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递来一张纸巾。
“擦擦。”
江嘉言抬眼瞪着江怀瑾：“……”
爹的，装都不装了是吧？
林暖被呛得直咳嗽，感觉自己像喝了一瓶医用酒精。
她一边咳一边举着还剩半瓶的透明液体迷茫地问：“这、这是什么啊？不是矿泉水吗？”
江握瑜小心翼翼地指了指瓶身：“暖暖姐姐，那个……Vodka，是伏特加。俄罗斯人最爱喝的酒。”
林暖：“……靠。我居然把伏特加当水喝了。”
这下不是仿佛烈酒直奔天灵盖了，是货真价实的烈酒直奔天灵盖了。
江怀瑾递过来一杯温水：“暖暖，你还好吧。”
林暖道了声谢接过来，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可那股烧灼感并没完全压下去，反而和胃里翻腾的酒意搅在一起，让她整个脑袋嗡嗡作响，视线都有点发飘。
她揉了揉太阳穴，忽然皱起眉，“不对，江怀瑾，我感觉我不太好了。”
“哪里不舒服？”
林暖晃晃脑袋：“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快要控制不住人形的感觉。”
江怀瑾：“……”
林暖皱着脸，手指揪了揪领口：“我感觉好热啊……我要回归大自然。”
说着，她伸手去扯身上唯一那件打底衫。
江怀瑾眼疾手快，一把握住林暖的手腕，低声阻止：“暖暖，别乱动。”
奈何林暖这会儿酒劲混着辣劲，力气大得离谱，胳膊一挣就把他推开。
江怀瑾被她推得向后踉跄，腰侧不轻不重地撞在实木桌沿。
他呼吸一滞，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林暖却还瞪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干啥呢你……动手动脚的。”
话虽这么说，她倒也没再继续扒拉衣服，只是歪着头站在原地，脸颊绯红，呼吸有些重。
江嘉言看到江怀瑾被推得撞在桌边，一副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不会吧？就一口伏特加，至于吗？还没喷我脸上的多呢。”
林阳有点担心他姐，凑过来看了看林暖的状态，又拿起桌上那个蓝绿色的空瓶子闻了闻：“果果姐，你们刚才喝的……真是饮料吗？”
陈果果此时脑子也有点宕机了，脸蛋红扑扑、眼神雾蒙蒙地望过来，语气软乎乎的说：“是呀……就是气泡果汁嘛，甜甜的……”
江嘉言接过瓶子扫了一眼标签，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完了，这是利口酒……”
陈果果还是没太听懂：“都说不是酒啦……是气泡饮料。”
林阳叹了口气：“气泡酒里的二氧化碳会加速酒精吸收的，醉起来就更快了。”
江嘉言一听，表情瞬间绷紧，如临大敌：“完了完了！全员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陈果果眨了眨眼，努力理解着这句话：“什么意思？”
江嘉言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严肃：“你先安静！剩下的饮料一口都别喝了，还有禁止思考一切和蛋炒饭有关的东西！”
陈果果呆呆地看了他两秒，忽然皱起脸，认真地反驳：“什么蛋炒饭……我才不喜欢蛋炒饭呢。我大学放暑假的时候，炒了整整两个月的蛋炒饭！手都炒痛了……”
江嘉言一愣：“那你乖乖坐到沙发上去就好。”
陈果果却摸了摸肚子：“可、可我还没吃饱呢……”我还没吃饱呢……”
江嘉言立刻改口：“那你继续吃，但只准吃饭，别乱喝东西。”
陈果果这才乖乖点头，重新拿起叉子，慢吞吞地戳了戳盘子里的饺子：“我不吃饭……我要吃饺子。”
林暖摇摇晃晃地抬起一只手，指尖在空中虚虚地划了半圈，最后遥遥指向江嘉言。
“你，过来……我跟你说个秘密。”
江嘉言警惕地往后靠了靠：“我不听我不听。”
见他不肯动，林暖也不生气，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径直凑了过去。
她扒住江嘉言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酒气：“我跟你说啊……”
话还没说完，她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捂住嘴。
下一秒，林暖不受控制地YUE出了彩虹。
江嘉言反应极快，几乎是弹跳着往后一闪，险险避开了那道喷溅出来的“彩虹”。
他心里一阵后怕：这死丫头，喝醉了还这么歹毒！假装说秘密，其实是想吐他一身吧？！还好他早有防备……
陈果果见状，盘子里的饺子也顾不上吃了，立刻起身，抽了几张湿纸巾，轻轻托住林暖的下巴，小心地擦她的嘴角，声音柔柔的满是担忧：“暖暖宝宝，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吐了……”
林阳已经认命地找来抹布和水桶，蹲下身开始清理地板上的彩虹，嘴里小声嘀咕：“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林暖被陈果果擦干净后，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无意间瞥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夜色已沉得透彻，墨蓝天幕上，隐约有一抹极淡的、像纱又像烟似的绿光，正在缓慢地游移、舒展。
她眼睛一亮，指着窗外含糊地催促：“关、关灯……看那个……”
见没人立刻响应，她开始叽里咕噜地嘟囔起来，音节模糊地连成一串，语调起伏间居然带着点俄语的腔调。
江嘉言疑惑地看向江怀瑾：“她这是在说俄语？”
江怀瑾仔细听了两秒，摇头：“不是。”
林阳：“大概是我姐自创的语言。”
见大家都没搭理她，林暖更来劲了，声音也抬高了些。
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个都不听她说话了。
林暖愤怒了，忽然觉得维持不住人形了，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了上来。
下一秒，她仰起脖子，朝着窗外那片幽深的夜色，响亮地。
“嗷呜！！”
附近不知哪户养了狗，寂静雪夜里骤然听见这声悠长的“狼嚎”，顿时被点燃了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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