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忽然笑了：“……你看我像不像冤大头？”
陈果果放缓语气，试着安抚对方情绪：“小姐姐，你先别急。按理说，你的这件衣服既然已经穿出来旅游了……本来就不该退货了呀。”
而且这家餐厅，室内温度很高，里面的食物味道也比较大，穿着外套会留味。
大多数人一进屋，就会选择把外套挂在指定的地方。
陈果果自然也是舍不得穿着新外套的。
这位卷发女生却还能坚持一直穿着，甚至还打算回国后退掉，她心里是不太理解这个行为。
当然这话，她只敢想想，不敢蛐蛐。
卷发女生一听，下巴一扬：“这个就不是你该管的事了。俄罗斯比我家那里冷这么多，我不买件好点的羽绒服怎么过？”
她的目光一暼，看向陈果果手里的纸袋：“呦，你自己不也带了一件这么好的羽绒服来？我刚刚可是看到了，吊牌也没拆。”
陈果果解释：“这是我朋友刚才送我的，我还没穿出去过呢。”
卷发女生却别过脸，语气生硬：“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和你朋友弄坏了我的吊牌，就得赔钱。”
林暖接过了话头：“弄坏了你的吊牌我认。我说了，可以赔你吊牌的钱。但别的，不可能。”
卷发女生：“可是吊牌断了，我的衣服退不了呀，这损失怎么算？”
“我就奇怪了，”林暖看着她，“这件羽绒服，你回国之后就穿不了了吗？非退不可？”
“穿不了，”卷发女生答得干脆，“我们那儿冬天也有二十度，这么厚的羽绒服怎么穿？”
她顿了顿，抱起胳膊，“大家在国外遇见也是缘分，我也不想闹太僵。这样吧，你们赔我钱，回国之后我把这件羽绒服寄给你们。够意思了吧？”
林暖默默吸了口气，今天的“神经病”KPI又达成了。
果然，出了国也逃不过这类剧情。
江怀瑾几人原本正吃着饭，却见林暖和陈果果在那桌站了好一会儿还没回来，不由都停下动作，抬头望去。
江怀瑾轻轻放下叉子：“暖暖，出什么事了？”
林暖回头，言简意赅：“不小心把这小姐的衣服吊牌弄掉了，现在要我们赔整件衣服的钱。”
江怀瑾闻言要起身，林暖朝他摆了摆手：“你们继续吃，我能处理。”
他顿了顿，默默的靠回椅背，没再说话，只是把那盘刚上桌的奶酪馅饼往林暖那边挪了挪。
想了会还是觉得不行，又夹了两个放进林暖的餐盘里。
再不夹，这俩臭小子都要吃完了。
旁边的江嘉言听到，眉头一皱，心里嘀咕：这两人怎么走哪儿都能撞上事儿？
“不就一件衣服？”
江嘉言下意识就想接话，赔就赔呗，能值几个钱？
至于吵这么久？
可他话还没出口，先撞上陈果果投来的那道警告眼神。
江嘉言顿时一个激灵，脑子里闪过半小时前：
“硬柿子版”陈果果在黑车上的争执，以及后面把他拽下车，差点被冻得半死的事情。
他哪敢说话啊，立刻闭嘴咽下原本的话，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凭什么全赔，我们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该付的钱，一分钱也不能出。”
这话倒是让林暖意外了，江嘉言今天飘上身了么？居然转性了？
陈果果神色一松，朝他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一副“你懂我的”表情。
卷发女生嗤笑一声，打量了他们一圈：“瞧你们一个个长的人模狗样的，原来这么抠门。这么穷就别出国旅游啊。”
林暖抱起胳膊，点点头：“对对对，我抠门。我至少网购的衣服没问题就直接剪吊牌，不会一边穿着人家衣服出国旅游，一边还惦记着回去退货。”
“你懂什么！”对方音量陡然拔高，“我退货是平台允许的，是合理维权！”
林暖回怼：“消费者的权益就是被你们这种人越弄越窄的。”
“我不跟你扯这些，”卷发女生显然说不过，直接把问题甩回来，“你就说赔不赔钱吧？”
林暖忽然笑了：“要赔也行啊。但是按你的这个说话，你也得赔我朋友的。刚才为了弄开吊牌，我不小心扯断了她好几根头发。你知道她平时护理头发多贵吗？每月光护理卡就充好几十万。”
那女士瞥了一眼陈果果那头乌黑浓密、即使在暖光下也泛着柔泽的长发，噎了几秒，才硬挤出几个字：“……你简直无理取闹！”
林暖耸耸肩，回得轻巧：
“彼此彼此。”
林暖扫了一眼那女士同桌的几位朋友，他们自始至终都低着头，默默吃着东西，一声不吭，显然也是要脸的。
她轻飘飘地开口：“还不劝劝？你们就跟这种人做朋友啊？”
其中一个短发女生终于坐不住了，起身拉了拉那卷发女生的胳膊，低声劝道：“行了行了，不就一个吊牌吗？羽绒服退不了，以后去北方玩也能穿啊。”
“可我要是不退货，根本不会买这么贵的啊。”
短发女生声音透着无奈：“是你自己非要面子，五六百块的羽绒服难道就穿不了吗？”
卷发女生仍不甘心，声音却低了些：“贵的肯定比便宜的好啊，而且我连满减券都没用……”
“好了好了，咱能别在这儿丢人了么？”
朋友语气加重，朝周围使了个眼色，已经有好几桌客人都在往这边看，甚至有人悄悄举起了手机。
要知道在这个“宇宙尽头都是中国人”的地方，这事要是一个不小心发到网上……她们可就火了。
卷发女生被朋友按着坐回座位，嘴里还在不服气地嘟囔着什么。
那位朋友转向林暖，一脸歉意：“对不起啊，实在对不住，她平时不这样的……”
林暖点点头，语气也缓了些：“没事，吊牌毕竟是我弄断的，该赔的钱我赔。”
“不用不用，真不用！”对方连忙摆手，又低声说了句“抱歉”，才退回自己那桌。
两桌人座位离得很近，之后谁也没再提刚才的事，只偶尔传来刀叉轻碰的声响，和压低了的、尴尬的交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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