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完全落了下去,夕阳收敛了最后一点余晖,偌大的屋子里,灯火把一切都涂满了橘红颜色。
袁慧沉默了一会,忽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绣画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惊道:“你干什么?”
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想要扶她起来,伸出一半却又缩了回去,怒道:“你在逼我吗?”
袁慧跪在地上,挺直了身子,盯着绣画,认真道:“这样你会舒服一点吗?”
绣画越发恼怒:“你什么意思?”
袁慧手一撑地,慢慢站了起来,上前一步,柔声道:“我来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绣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想理她。
大凡男女情事,第一等便是共历生死,同经磨难,糟糠之妻不下堂,古有明训,初识之时,杨知恒还是个从男妓馆里逃出来的混混般的人物,是父亲慧眼识珠,不嫌弃他出身卑微,把女儿许配给他,自己还陪着他在生死之间打滚,患难夫妻大抵如此,这份感情做不得假。
所以绣画其实并没把郡主放在心上,她确实漂亮,美得连女人都心生妒忌,而且绣画隐隐能猜到杨知恒的心思,他需要郡主和唐王的政治背书,她就算再不愿意,也必须接受郡主的存在,但是要说动摇自己的地位,郡主还做不到。
不过面前这人,绣画实在没有把握了,袁慧和她同时认识了杨知恒,又同样与他一起经历了磨难,而且..........自幼有名师指点,文武兼备、秀外慧中..............实在让她心里没底。
袁慧见她沉默不语,转身去桌旁倒了一杯热茶,亲手端着,放进绣画手中。
这才开口说道:“绣画,咱们自幼便腻在一起,情同姐妹,我不愿见你难过,所以有些话,我定要说与你知道”
绣画冷冷说道:“你不愿我难过,所以抢我丈夫?”
袁慧也不生气,柔柔的笑了笑,接着说道:“你生了我气,原是我的不对,我先给你赔个不是,一会儿你要打要骂,那都随你,不过...............”
她语气渐肃:“不过你想过没有,咱们夫......知恒这种人,天生就是做大事之人,你是他妻子,只管给她管好家里,万万不能因为后宅之事分了他心神,说句不当说的,这个混蛋处处留情,他身边迟早会有其他女人出现,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绣画,你倒是说说,你希望是我,还是另一个人...............”
绣画秀眉蹙起,心里一动,下意识的问道:“鲁大他们说,还有一个小姑娘........那是谁?”
袁慧心里一松,忙道:“正要和你说这件事,那日我们离了府城..............”
她原原本本的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既不夸大、也没隐瞒,甚至连她主动表白这件事都说了出来。
“这位徐姑娘是白莲教主的女儿.......颇有手段,相貌之美,我瞧和那郡主相比,也不落下风........”
这句话有点意思,似乎有点邀功的嫌疑,绣画捏着衣襟的手指一紧,斜睨了一下身边的袁慧,没有说话,心里暗道,倒要听听你还能说出什么道理。
袁慧努力稳住心神,不让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示弱,她太了解绣画了,她们之间关系太过特殊,自己和她沟通,只能和她讲道理,把厉害分析给她听,让她自己想通,撒泼道歉这些根本没用。
再说,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将来后宅之中,她可不想像其他人家的小妾一般,每日里请安敬茶,形同奴仆、卑贱无比,将来生下孩子,甚至不能向自己叫娘。
“不过你放心,知恒已经明确拒绝了她,我也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决不允许她坏了知恒的大事”
一边说一边握紧绣画的手,柔声道:“绣画,咱们才是一边的,现下这混蛋身边只有你我、郡主三个,那郡主金枝玉叶,委实不好驾驭,有我在,你也有个帮手,不至于孤立无援,咱们一起长大,理应守望相助,不让其他女人有机可乘才是...........除了我们三个,再不许别人插进来”
绣画冷笑道:“我瞧你说得头头是道,手段倒也不差,不如我把位置让给你,你来掌总,那才称心如意”
她这般挖苦,袁慧依然不气不恼,只是笑道:“这话可就没道理了,绣画姑娘相貌清丽、武功高强,是郎君的贤内助,满处打听打听去,咱们郎君最偏爱的是谁?我可不敢越俎代庖,到时被郎君训斥、厌恶,那要丢人死了”
见绣画面色微和,忙接着道:“好妹子,你是他正妻,礼法所在,不容任何人置喙,倘若谁要挑衅,我绝不会坐视,定要和妹子站在一边”
绣画沉默一会,抽回手来,站起身转了过去,幽幽道:“你先走吧,让我想想”
袁慧听她语气淡然,分辨不出喜怒,心里略有些不安,不过话已至此,再说就是过犹不及了。
便也站起来,轻声道:“那好,我先走了,你有事唤我一声就好”
这座房子是现如今平阳谷中,唯一的一组修缮完成的瓦房,正房三间,厢房五间,本来绣画和袁慧是一同住在正房寝室里的,袁慧回来之后心里有愧,便自行搬去了厢房。
出了门,袁慧吐出一口气,这才发觉,手心潮乎乎的,身上香汗淋漓,这片刻之间,无形中的刀光剑影,可让她大废心神,好在结果还不错,绣画虽未明言,不过态度已经缓和下来,事情大概是成了,将来言行上给足她面子,不给她反悔的机会便是。
只要不来触及自己底线,自己自然也不会主动撩拨她,那就一切都好商量。
想到这里心里一阵轻松,迈步向厢房走,刚走出两步,只见有人大步过来,定睛一看,不是杨知恒是谁。
“阿..........”杨知恒也看见了他,喜洋洋的正要说话。
却被袁慧“嘘”了一声,不让他说话,牵起他手,急走几步,拉开厢房门进了屋子。
厢房里亮着灯,袁慧关上门,转回身来,张开双手,娇声道:“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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