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书记办公室?”考虑君子心里咯噔一下。工会主席去了党委书记那里?
“是,去了有一阵了。”老大姐重新拿起报纸,“要不你晚点儿再来?或者去宗书记那边看看?”
“谢谢您!”考绿君子的心悬了起来。宗书记?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了。他道了声谢,转身快步离开工会办公室,几乎是跑着穿过办公楼长长的、光线昏暗的走廊,直奔党委办公室楼栋最东头那扇象征着公司最高权力的门——党委书记宗楚恴的办公室。
越靠近那扇深棕色的实木门,走廊里就越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心跳声。空气仿佛也凝重了几分。他在离门口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深吸一口气,跨前两步,正准备举手敲门。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门板,像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他的耳膜。
“宗书记,这事,就按蔺总、程总和技术科羊科长的意见办吧。”——这是荪云昌经理的声音,带着一种息事宁人的妥协语气。
紧接着,尖利的女声和男中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质问:
“那原来的职能分工还算不算?”——这是工会黎主席的声音,尖锐而直接。
“那,还要不要党的领导?!”——这拔得更高、更锋利的声音,考绿君子瞬间就听出来了,正是党委办公室程乔贞主任!
最后这句质问,像一把匕首,挟着“党的领导”这顶沉重无比的大帽子,带着凛冽的杀意,狠狠地向所有试图推动此事的人扎去!每一个字都砸在考绿君子的心上,让他浑身发冷。程主任不仅反对,而且直接祭出了最致命的政治武器!这把刀悬在荪经理和所有支持者头上,也悬在他考绿君子的头顶!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手僵在半空。
门内,短暂的死寂。
随即,一个低沉、缓慢却异常清晰、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厚重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磐石投入死水:
“扯——远——了!”
是宗楚恴书记!
考虑君子感觉凝固的空气被这低沉有力的三个字骤然撕裂开来。
“离——题——了!” 宗书记的声音再次压下黎主席和程主任可能发出的任何辩驳,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桌面上,震得门外的考虑君子都仿佛感受到了那股力量,本想离去的考绿君子停下脚步。
“什么是党的领导?!”宗书记的声音陡然拔高,蕴含着强烈的怒意和毫不掩饰的批判锋芒:
“党的领导是你党办程主任?!”——矛头直指。
“是你这个工会主席?!”——毫不留情。
“还是我这个党委书记?!”——连自己都置于审视之下。
“我们都不是!而我只是党委这个班子的班长!”
短暂的停顿,如同风暴来临前令人窒息的低压。考绿君子甚至能想象到门内程主任和黎主席骤然煞白的脸色。
“党的领导是政治领导!”宗书记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低沉而坚定的节奏,一字一顿,铿锵有力,“是思想领导!是党的方针、政策的领导!是集体的领导!”
每一个定义,都像一柄精准的手术刀,切割开混淆的概念,直指核心:
“荪云昌同志,”——点名,“是党委委员!”
“蔺端浩同志,”——再点名,“也是党委委员!”
“羊晋题同志,”——三点名,“是党员!”
“他们按照职责权限,处理工作分内的技术问题,” 宗书记的声音陡然加重,“ 怎么就不是党的领导啦?!”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惊雷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响,将程主任那顶“不要党的领导”的大帽子彻底掀翻、踩碎!门外,考绿君子感觉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捏紧的拳头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书记说得太透彻了!太痛快了!
“扯远了!扯偏了!” 宗书记的语气带着强烈的不耐烦,似乎在强行打断可能存在的无谓纠缠,“不说这个……”
短暂的停顿后,他的声音转向一种冷静的、基于事实和规则的剖析:
“按组织程序,”——他刻意强调了这四个字,“《全国统筹法施工经验交流会》的发函单位是《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
“组织单位,是建筑学会、优选法统筹法经济学研究会、施工学术委员会、北京统筹法研究会联合举办的;”
“既不是全国总工会,”——直接否决了工会的管辖依据。
“也不是党中央组织部或者宣传部;”——彻底堵死了党办以“组织”“宣传”名义插手的可能!
“好,”宗书记的语气带着一丝凛冽的讥诮,“就算这个会真给你们党办或工会批,”——他停顿了一下,冷硬的质询如同冰锥,“你们——看得懂吗?!”
最后这一问,轻蔑、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俯视,直刺程乔贞和黎主席的专业能力软肋!考绿君子几乎能看到门内那两位瞬间惨白的脸和屈辱的眼神。这不仅仅是驳回,更是无情的羞辱!藐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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