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光没搭话，只安静的看着姚斌说完，然后大笑着转身，似乎迫不及待要去把这个好消息汇报给上级。
洞窟厚重的大门缓缓关闭，程光微微躬身送行，这偌大的数据分析库里，便只剩下他独自一人站在了巨大的水晶屏幕前。
昏暗的光线映照在他身上的长袍上，配合着五颜六色的闪烁数据，让程光的身子变得神秘莫测起来。
等到姚斌彻底走远，程光冷笑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黑色令牌，这就是钥匙。
他转身，面对着那片浩瀚的数据海洋，面具下的脸上，没有了刚才面对姚斌时的谦卑和恐惧，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肃杀。
【任务进度更新。已获得核心数据访问权限。】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听着系统的声音，程光深吸一口气，神识瞬间铺展开来。
他要找的东西，就藏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数据深处。
现在，没人能监视他，也没人能打扰他。
他开始工作，将所有的心神全都沉浸在数据海洋中。
表面上，屏幕上不断弹出一份份由程光签发的战区优化指令。这些指令都极其精准、有效，让御兽堂总部的效率提升了一个台阶。
这也是为了麻痹姚斌，让他以为自己还在卖命。
但在那看似忙碌的数据操作之下，程光的另一缕神识，正如幽灵一般在核心数据库的最底层穿梭。
那些加密的区域，往往标记着“绝密”或“高层指令”。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触发报警的陷阱，寻找着关键词：“能量收集”，“阵法节点。”
自从在祭坛感受到那种恐怖的吸力，他就确信，御兽堂不仅仅是在制造兽潮。那个巨大的阵法，一定有一个核心图谱。
时间在他专心的研究下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部分的高级加密文件，门槛极高。即便是有了权限，以程光现在的实力也无法强行破译。一旦强行破解，警报就会响彻全岛。
急归急，但程光会告诉自己，不能急。
他耐下心来，像是在沙滩上寻找金屑一样，在一堆堆看似平常的数据报告中翻找。
后勤损耗、物资调配、人员名单。大部分都是枯燥无味的流水账，看的人心情浮躁。
终于，三个时辰后。
程光的目光停在了角落里一份不起眼的文件上。
那是一份“区域物资清理报告”。
看起来毫无关联，但程光的阵法破解图谱，在接触到这份文件的瞬间，亮起了一丝微弱的红光。
“咦？有古怪。”
程光立刻停下手中的其他动作，将全部神识都集中在这一点上，心情也从枯燥变成了强烈的期待。
这份报告的格式非常标准，上面列着某个区域在兽潮过境后的废墟清理数量。
但在那串长长的人名清单下面，有一行被伪装成乱码的注释。
程光心念一动，立刻调动系统的破解能力。
没多久，黑雾般的乱码在系统面前寸寸崩裂，一行行刺眼的文字，逐渐浮现在程光的眼前。
“编号庚辰-7城市节点。魂能收集完毕，数值达标，已达献祭标准。请求启动‘净化’程序。”
程光的瞳孔猛地收缩，魂能？献祭？净化？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立刻调出另一份公开的战区地图，手指飞快地检索着“庚辰-7”这个编号。
不知是否因为藏的太深，程光花了好几分钟才找到。
屏幕弹出一个定位坐标，那是西大陆的一处三线城市。
数据库的存在让他认识了很多城市，自然也包括这个。
在昨天的战报里，这座城市已经被列为“完全沦陷区”，兽潮过境，全城死绝，没有哪怕一个幸存者。
官方给出的结论是：被兽潮屠灭。
但在这份加密文件里，结论却是：魂能收集完毕。
程光咬了咬后槽牙，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原来所谓的兽潮屠城，根本不是单纯的杀戮。
还是“收割”!!
屠灭整座城市，不仅仅是为了制造恐惧和怨气，更是为了收集死难者灵魂中某种特定的能量——“魂能”。
而那个白骨祭坛，就是炼制这些魂能的熔炉。
程光手指点在键盘之上，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行字。
“请求启动净化程序。”
这意味着，如果献祭完成，这座城市不仅仅是被毁灭那么简单，恐怕连地脉、气运，甚至是这片土地存在的痕迹，都会被彻底抹去。
而像这样文字，刚才程光看到了不止十个!也就是说，蓝星正在被一点点吃掉。
如果九天门的这个计划得逞了，那无论是他要找回的阿离，顾思涵，还是身边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郑丞，李铭浩，都会消失在茫茫无际之中。
虽然这与自己的最终目标关系不大，可这整颗蓝星，无数人的性命都会成为这献祭里的一环，这种荒谬绝伦的事情，程光是绝对不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的!
九天门，古巫教，常树仙帝!!
这些个混蛋们，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不做人!!
就在这时，那行文字后面，突然跳出一个新的弹窗。
【批准。】
【执行者：圣女殿下。】
看到最后四个字，程光的手指忽然在半空中僵住。
阿离？是阿离批准的？
所以，是她在背后主持这一切？!
一股难言的怒火腾的一下从心底升起，程光猛地一拳砸在身侧的操作台上，让合金台面发出一声哀鸣，瞬间就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坑。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胸膛里翻滚的怒火，已经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这片数据之海，记录的不仅仅是战争，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盛宴，而人类，就是盘子里的肉。
许久，程光才缓缓收回拳头，控制着呼吸慢慢平复。
“不，不行。我要沉住气。”
愤怒没有用，他需要更多的证据，他需要找到这个巨大阵法的阵眼，找到彻底摧毁它的方法。
一片幽光之中，程光抬起头时，面具下的双眼，比这四周幽蓝的数据流更加冰冷，更加深邃。
“九天门，我会阻止这一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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