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巨兽在“圣柜”门外徘徊,蓝光脉冲与电磁感应如同疯癫的心跳,催促着方舟必须尽快做出抉择。然而,就在林澈与核心层闭门商议应对之策时,另一场由“方舟一型”火炮那声宣告式的轰鸣所引发的、来自外部的外交涟漪,也以更快的速度荡漾开来,并迅速汇聚成一股需要立即处理的暗流。
火炮试射的巨响或许能瞒过普通居民,但绝无可能瞒过那些一直将警惕目光投向方舟的邻居们。矿业同盟,这个盘踞东方、以矿产和武力自恃的庞然大物,对任何可能打破区域力量平衡的新技术,都拥有着野兽般的敏锐嗅觉。
仅仅在火炮试射成功后的第三天,一艘悬挂铁锤旗帜、比上次宋执事来访时更加华丽、但也明显透着一丝匆忙气息的中型帆船,便再次驶入了方舟指定的外围码头。这次来的使者,依然是那位宋执事,但同行的,多了一位神情倨傲、目光锐利、身着半旧但保养得极好的皮甲、腰佩长刀的中年武士。经吴远辨认,此人是矿业同盟内掌管“铁锤卫队”(核心武装)的一名实权头目,姓阎。
会面依旧在议事厅举行,但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宋执事的脸上,上次那种刻板的严肃被一种更加复杂的表情取代——混合着强装的镇定、难以掩饰的忌惮,以及一丝……近乎贪婪的热切。那位阎头目则自始至终板着脸,鹰隼般的目光不时扫过厅内陈设,尤其在看到墙壁上挂着的、绘有“方舟一型”火炮(已做模糊处理)概念草图时,停留了数秒。
“林首领,恭喜,恭喜啊。”宋执事拱手,语气比上次更加谦逊,甚至带着几分恭维,“听闻贵方近日在军械一道,又有惊世骇俗的突破,声震河谷,令人叹服。我同盟盟主闻之,亦深感钦佩,特命我等再次前来,一为道贺,二为……”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为我双方之长远合作,再添新篇。”
“哦?宋执事过誉了。”林澈不动声色,“不过是工匠们闲暇时鼓捣出些响动,不值一提。不知贵盟主有何新提议?”
宋执事看了一眼旁边的阎头目,见对方微微颔首,才继续道:“我同盟深知,贵方志向高远,非寻常势力可比。之前所提之贸易,虽好,但格局稍小。如今,我同盟愿以更大诚意,换取与贵方在……更关键领域之合作。”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同盟境内,新探明一处极高品位的‘黑钨矿’与伴生‘稀土’矿脉,储量惊人,对冶炼特种钢材、乃至某些精密器物,有不可替代之效。此外,在更东边的‘旧矿区’深处,我们还掌握了一处疑似‘灾前稀有元素富集点’的情报,其价值……难以估量。”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林澈的表情,然后抛出了真正的目的:“我同盟愿以此两处矿产之优先开采权、情报共享,以及未来三年内加倍供应优质铁锭、煤炭为条件,换取贵方那‘发出雷霆之声’的神兵利器之……制造技术。若技术转让不便,换取数件成品及配套弹药,亦可商榷。价格,任由贵方开!”
黑钨矿?稀土?灾前稀有元素点?换取火炮技术或成品?
矿业同盟的胃口,比想象中更大,也更直接。他们显然被那声炮响彻底震撼,意识到了技术代差带来的致命威胁,不惜拿出压箱底的战略资源,也要获取同等的武力,或者至少,摸清底细,获得抗衡的资本。
那位阎头目此刻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金石摩擦般的冷硬:“林首领,明人不说暗话。这世道,有肉大家分,有刀一起扛。贵方有神兵,是好事。但若独享,易招祸端。我同盟有矿,贵方有技,合则两利。若是买卖不成……”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已不言而喻。
议事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老周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按住了腰间的刀柄。吴远则微微皱眉,似乎在快速评估对方话语中的虚实。
林澈沉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喜怒。他轻轻敲了敲桌面,缓缓开口:“宋执事,阎头领,贵同盟的诚意,我看到了。黑钨矿、稀土,确实是我方所需。那‘灾前稀有元素点’的情报,更是价值连城。”
宋执事和阎头目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但是,”林澈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技术转让,绝无可能。此乃我方舟安身立命之基,非交易之物。成品出售……亦不可行。此等利器,威力过大,流落在外,恐生不测,反伤你我两家和气。”
宋执事脸上的笑容僵住,阎头目眼神骤然转冷。
“不过,”林澈仿佛没看到他们的脸色,继续道,“为表我方舟愿与贵同盟和平共处、互通有无之诚意,我方可作如下承诺:第一,我方愿以优惠价格,向贵同盟出售一批经过我方改良、性能稳定可靠的重型弩炮(实为淘汰或次一级的型号),以及配套之重型破甲箭、燃烧弹。此等弩炮,虽不及我新研制之物,但足以应对寻常匪患与变异兽群,巩固贵同盟之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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