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的雨季来得猝不及防。
谢清漪约顾泽衍谈话的那天，清晨便被倾盆大雨划破宁静。不是江南烟雨的缠绵，而是豆大的雨点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在影视城的青石板路上，溅起层层水雾，将远处的亭台楼阁晕染成朦胧的剪影。
谈话地点选在剧组包下的茶室，安静私密，却又留了几分通透，谢清漪特意挑了靠窗的位置，窗外人来人往，从外面能隐约望见室内情形。这是她对傅怀昱的承诺，也是给自己的一份安心。
顾泽衍来得分秒不差。他穿一件简单的深蓝色衬衫，发梢还沾着雨珠，衣角微湿，显然是冒雨从酒店步行而来。看见窗边等候的谢清漪，他脚步微顿，随即加快速度走了过去。
“清漪，久等了。”他在对面落座，指尖无意识拂过潮湿的袖口。
“没有，我也刚到。”谢清漪给他倒了杯温热的雨前龙井，“外面雨太大，怎么不叫车？”
“不远，走几步就到了。”顾泽衍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暖意，“你说有重要的事，是关于什么？”
谢清漪深吸一口气，茶香漫过鼻尖，让她纷乱的心绪安定了几分。昨晚辗转构思的万千铺垫，在此刻忽然觉得多余，不如开门见山来得坦荡。
“泽衍，我想和你谈谈我们之间的关系。”
顾泽衍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场谈话。
“你说，我听着。”
“首先，我很感谢你。”谢清漪的目光真诚而坚定，“感谢你在《凤唳九天》拍摄期间的帮助与配合，你的专业态度让我受益匪浅，和你合作的这段日子很愉快。”
顾泽衍颔首，没有插话，安静等待她的下文。
“但是，”谢清漪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最近网上的CP传言，还有粉丝的过度解读，已经让我有些困扰了。”
她斟酌着措辞：“我知道这是行业常态，剧方需要热度，配合必要的宣传是我的本职。但我的私人生活，不想被过多打扰和揣测。”
顾泽衍终于开口，声音平稳：“你是说你和傅总的事？”
“是。”谢清漪坦然点头，“我和怀昱已经结婚了，目前没有公开的打算，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但无论公不公开，这都是我无比珍视的私人生活。”
她直视着顾泽衍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泽衍，我很珍惜我们的合作情谊，也真心把你当作值得尊敬的同事和朋友。但除此之外，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其他可能。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茶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淅沥，以及茶壶里茶水咕嘟冒泡的轻响。
顾泽衍沉默了许久，端起茶杯慢慢啜饮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才缓缓开口：“清漪，其实你不用特意跟我说这些。”
“嗯？”谢清漪微怔。
“因为我一直都明白。”顾泽衍抬眼，目光坦荡，“从第一次合作时我就看得出来，你很爱傅总。你看手机时不自觉柔和的眼神，偶尔提到他时雀跃的语气，还有那些下意识流露出的依赖，这些都是藏不住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说实话，我确实欣赏你。欣赏你的专业、你的韧性，还有你对演戏的纯粹热爱。这种欣赏偶尔会让人产生错觉，以为或许有别的可能。”
谢清漪的心轻轻一提，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
“但我很清楚，那只是欣赏而已。”顾泽衍话锋一转，语气愈发笃定，“我不是会强人所难的人。傅总来探班那次，他看你的眼神，那种藏不住的在乎和占有欲，我看得很明白。”
窗外的雨势渐渐变小，阳光穿透云层，在湿漉漉的窗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泽衍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眼神里没有不甘，只有释然。
“所以你放心。”他语气诚恳，“我对你从来都只是同事之情，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我不会做任何越界的事，也不会说任何引人误会的话。”
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谢清漪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谢谢你，泽衍。谢谢你这么理解。”
“该说谢谢的是我。”顾泽衍笑了，“谢谢你今天把话说开，让我彻底放下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这样对我们都好，往后合作也能更坦然。”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而且说实话，我现在……对另一个人更有兴趣。”
谢清漪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是苏晚晴？”
顾泽衍愣了愣，随即失笑：“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
“晚晴那么好，独立又通透，你们很配。”谢清漪真心为他们高兴，“希望你们能有个好结果。”
“还在了解阶段，不过和她相处确实很舒服。”顾泽衍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气氛轻松自然。谈及傅怀昱下周末要来横店，顾泽衍主动提议：“到时候我做东，请你们吃饭，就当是朋友间的小聚。”
“好啊，”谢清漪笑着答应，“不过得带上晚晴，不然我怕傅怀昱吃醋。”
顾泽衍朗声大笑：“没问题，都听你的。”
谈话结束时，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清新，远处的山峦被洗刷得青翠欲滴。
“清漪，”顾泽衍站在茶室门口，认真地看着她，“祝你和傅总永远幸福。”
“谢谢。”谢清漪回以微笑，“也祝你和晚晴一切顺利。”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暧昧，没有尴尬，只有朋友间的真诚祝福，然后各自转身离开。
回到酒店房间，谢清漪第一时间拨通了傅怀昱的电话。
“谈完了？”傅怀昱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显然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嗯，谈完了，比我想象中顺利太多。”谢清漪躺在床上，语气轻快地把谈话内容复述了一遍，包括顾泽衍的坦然、对她感情的知晓，以及他对苏晚晴的心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谢清漪以为信号中断，轻轻“喂”了一声。
“我在。”傅怀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哑，“清漪，我好像……太小看你了。”
谢清漪忍不住笑了：“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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