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内的黑暗,浓稠得仿佛能滴出墨来,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已悄然发生了改变。
不再是纯粹的绝望死寂,而是多了一丝微弱的、如风中残烛般摇曳的生机,以及在这生机催动下,悄然复燃的、属于求生者的警惕与计算。
老刀依旧昏迷,但呼吸的节奏已经稳定下来,虽然依旧缓慢微弱,却不再有随时中断的飘忽感。胸口那狰狞的紫黑色蔓延,也似乎被一道无形的界限阻挡,不再向外扩张,甚至有极其细微的、内敛的迹象。那块被他倚靠的黑色石块,表面依旧黯淡无光,但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持续地、一丝丝地渗入他体内,与残存的凝露药力结合,形成一层薄薄的、微弱的保护,抵抗着“噬墟刃”阴毒的侵蚀,也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生命本源。
黑子几乎每隔一小会儿,就要伸手探一下老刀的鼻息和脉搏,确认那丝生机仍在顽强跳动。每一次指尖传来的、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搏动,都让他那颗沉在冰窟里的心,回暖一分。他不知道这变化因何而起,是刀哥命硬,是那块黑石的奇异,还是之前那恐怖嘶吼带来的未知影响?他不去深究,也不敢深究,生怕这脆弱的希望如同泡影般破灭。他只知道,必须抓住它,不惜一切代价。
瘦猴腰间的伤,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腐臭,但失血似乎止住了,或许是因为低温,或许是因为之前那点凝露残效,也或许是因为求生的意志压过了伤势的恶化。他靠着冰冷的岩壁,半昏半醒,但每当洞外风声稍有异动,或者黑子有轻微动作,他便会立刻警醒,那只完好的手,始终摸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
小石头依旧蜷缩着,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崩溃。黑子和瘦猴的对话,老刀气息的稳定,让他意识到他们可能还没到绝路。少年人的心性,如同野草,只要有一丝缝隙,便能挣扎着冒出求生的绿芽。他开始学着黑子的样子,侧耳倾听洞外的声音,尽管大部分时间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和永恒的风声。
“不能一直躲在这里。”黑子压低了声音,独眼在黑暗中闪着幽光,“刀哥虽然稳住了,但伤得太重,没有药,没有吃的喝的,撑不了多久。我们自己的情况……也一样。”
瘦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外面……有怪物,还有毒爪的人……”
“我知道。”黑子打断他,声音冷硬,“但留在这里,是等死。我们必须想办法弄到水,至少……要找到一点能吊命的东西。”他顿了顿,独眼看向洞口被岩石半掩的缝隙,“外面风小了。我听得到,蚀骨风的动静,比之前弱了不少。毒爪的人还在等,等风彻底停,或者等我们饿死、渴死、被怪物拖走。我们不能让他们如愿。”
“怎么弄?”瘦猴眼中燃起一丝狠色,但随即又被虚弱和迷茫取代。他们三个,一个断腿,一个腰腹重伤,一个半大孩子,老刀昏迷不醒,出去能做什么?喂怪物吗?
黑子沉默了片刻,独眼在昏暗中缓缓转动,如同寻找猎物的孤狼。“等。等一个机会。风再小一点,或者……外面有变。”他声音低沉,“我观察过,这洞口虽然隐蔽,但位置不高。如果能悄悄爬到上面一点,或许能看到附近的情况。至少要弄清楚,我们到底在峡里什么位置,附近有没有水源的痕迹,或者……有没有什么能利用的东西。”
他说的利用,自然是指一切可能果腹、或者具备攻击性的东西,哪怕是几根特别坚硬的骨刺,或者某种含有微弱水分的奇怪苔藓。在“墟”地挣扎求生多年,他们早已学会了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我……我去看看?”小石头忽然小声说道,声音带着颤抖,但眼神里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孤注一掷的勇气。
“不行。”黑子断然拒绝,“你留在这里,照顾刀哥,注意听动静。我去。”他看了一眼自己扭曲变形、用布条和骨头简单固定的断腿,咬了咬牙,“一条腿,爬得慢,但还能动。而且,我比你们更清楚,在这种地方,该看什么,该躲什么。”
瘦猴想说什么,却被黑子用眼神制止。“就这么定了。你们保存体力,万一……万一我回不来,或者外面有变,你们……”他没有说下去,但瘦猴和小石头都明白那未尽之言——那就各自逃命,或者,拼死一搏。
计划很简陋,很冒险,几乎是送死。但绝境之中,没有万全之策,只有搏命的选择。
黑子不再多言,开始慢慢活动身体,适应断腿移动带来的剧痛。他将那根粗大的兽骨紧紧绑在还算完好的那条手臂上,当作拐杖和最后的武器。然后,他挪到洞口,侧耳倾听了许久,确认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异响,这才用兽骨和完好的手臂,极其缓慢、小心地,拨开遮挡洞口的碎石,先将头探了出去。
冰冷夹杂着骨粉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死亡和荒芜的气息。黑子眯起独眼,适应着外面晦暗的光线,警惕地扫视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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