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关羽依然端坐马上，纹丝不动，嘴角甚至微微上扬，“能接关某一刀，算你还有几分力气。”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可配上关羽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分明比直接骂人更有侮辱性。
柳毅气得浑身发抖，咬牙推开青龙偃月刀，怒吼道：“休得猖狂！再来！”他催马再上，长枪连刺，枪影如雨，恨不得在关羽身上捅出十几个窟窿。关羽不慌不忙，青龙偃月刀左拨右挡，将柳毅的枪招一一化解。
三招过后，关羽已摸清了柳毅的路数——力大枪沉，但招式粗疏，破绽太多。
第四招，柳毅一枪刺来，直取关羽心口。关羽侧身避开，青龙偃月刀顺势劈下，刀锋裹着劲风，直取柳毅脖颈。柳毅大惊，连忙收枪格挡，但这一刀比第一刀快了一倍有余。刀锋擦过枪杆，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精准地从柳毅颈侧划过。
“噗——”鲜血喷涌。柳毅的头颅飞上半空，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雪地里，滚了几滚，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无头的尸体在马背上摇晃了两下，轰然坠地。战马受惊，嘶鸣着跑向旷野。
“贼将已死！”关羽一刀挑起柳毅的首级，高高举过头顶，声如雷霆，“降者不杀！”
辽东的将士们目瞪口呆！他们眼中平日里武艺高强、从无敌手的柳将军，竟然被这个红脸汉两刀就斩了？就两刀！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阵中蔓延，前排的步兵开始后退，后排的骑兵勒马不前。关羽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青龙偃月刀向前一指，三千步卒齐声呐喊，如同潮水般地朝辽东军冲了过去。
关羽一马当先，青龙偃月刀左右横扫，刀锋过处，无人能挡。他身后的三千士卒虽然人少，但个个悍不畏死，紧紧跟在关羽身后，如同一柄尖刀插进了辽东军的胸膛。
辽东军群龙无首，阵型瞬间崩溃。大部分都是扔掉兵器转身就跑，聪明人已经跪地投降了。一万大军，在关羽的三千步卒面前，土崩瓦解。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不到半个时辰，战场上已经看不见成建制的抵抗。关羽收刀，看了一眼跪满一地的俘虏，对身边的副将道：“清点俘虏，收缴辎重。愿意跟咱们走的，编入后队；不愿走的，先看管着。”
副将领命而去，关羽拨转马头，望向北边高句骊县的方向，约二十里的地方，他的大哥和三弟还在围城。现在他手里多了近七千降兵，加上缴获的粮草辎重，回援的辽东军已经被击溃，高句骊县成了一座孤城。
“走，回高句骊。”关羽甩了甩刀上的血，策马向北。
……
邺城，皇宫。
袁绍靠在龙榻上，面色蜡黄如纸，眼眶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副骨架。他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炭炉就在床前，烧得通红，他还是觉得冷。太医令跪在榻前，小心翼翼地号着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袁绍已经很久没有上朝了，他是从南阳撤军回来的路上就开始一直吐血，起初只是偶尔咳出几口血丝，他不在意，觉得是劳累过度。
回到邺城后，血越吐越多，一次比一次厉害，有时候正在批阅奏章，忽然胸口一闷，一口老血喷在文书上，触目惊心。太医令说是心脉郁结、肝火攻心，开了十几副药，吃了不见好。
“陛下……”逢纪小心翼翼地走进寝殿，手中捧着一份急报，面色沉重。
袁绍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落在逢纪身上，声音沙哑而低沉：“说吧。”
“祁县……破了！高刺史下落不明，颜良将军和熙公子已经停止攻城，退兵三十里扎营，等待陛下旨意。”逢纪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袁绍心口上。
袁绍沉默了很久，久到逢纪以为他睡着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疲惫得如同秋日蝉鸣：“传旨……让颜良和袁熙，带着人马撤回邺城，吩咐高览也从上党撤回来。太行八陉各关隘，严加防守。”
他顿了顿，咳嗽了几声，咳得浑身发抖，好容易才缓过来，继续道，“高干应该是被俘了……朕会想办法营救。但这仗，不能再打了。冬日出兵，粮草本就不济；朕的身体……也需要休养。”
逢纪心中一凛，连忙跪下：“陛下圣明。”他不敢多说，更不敢问“如果明军趁机出太行怎么办”，因为他知道，此刻的袁绍已经没有精力再思考这些了。
并州方向，颜良接到撤军圣旨时，正在营帐中与诸将商议如何应对明军援兵。他看着手中的圣旨，面色铁青，一字一句读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副将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颜良在帐中来回踱了几步，终究还是一拳砸在案上，咬牙下令：“传令——全军准备，明日一早拔营，撤回邺城。一路小心防备，别让明军抄了后路。”
上党郡，壶关外。
高览的营帐中同样一片沉默，他比颜良更不甘。他带着两万人出滏口陉，在上党郡打了快一个月，连壶关的城墙都没摸到几次，明军的防守滴水不漏，他的两万精兵除了在攻城时死伤无数，毫无建树。如今袁绍下令撤军，连支援都没派来一兵一卒。
“陛下……”高览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他能说什么？说陛下糊涂？说陛下偏心？说陛下不知道前线将士的苦？他不能说，也不敢说。他只能收拾行装，带着那支疲惫不堪、损失惨重的队伍，默默地退回滏口陉。
壶关城头，马铁看着燕军拔营远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对身边的副将笑道：“这袁绍，倒是比想象的聪明。”
副将不解：“将军何出此言？”马铁指了指关下那些还在冒烟的营灶痕迹：“再打下去，他这两万人非折在这儿不可。现在撤，虽然丢脸，但至少把人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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