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皇宫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陈珩端坐在御案之后，面前堆着小山般的奏章，他一本本地批阅，朱笔在奏章上游走，发出沙沙的声响，头也不抬。
殿中两侧，典韦和周泰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铁塔，手按刀柄，虎目圆睁，死死盯着那几位跪坐在下方的宛城世家家主。殿外的禁军士兵们也是甲胄鲜明，手按刀柄，一个个面色冷峻，目光不善，仿佛随时都会拔刀杀人。
阴晟年纪最大，须发皆白，是几家世家中资历最深的，平日里在宛城说一不二。此刻他脊背挺得笔直，试图维持一个世家大族的体面，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岑英、李博、邓泓和张远等世家家主都是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珩批完了十几本奏折，又拿起一本，继续批阅。殿中静得可怕，只有朱笔在文书上的沙沙声和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这种沉默的压迫感，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让人窒息。
终于，李博撑不住了。他的胖脸上满是汗珠，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后背的衣袍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颤抖地开口：“陛……陛下，臣……臣等愿意遵守陛下的命令，执行襄阳的政策。清丈田亩，收缴部曲，编户齐民……臣等，全听陛下的。”
这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如同一声惊雷，打破了沉默。其他几位家主有的如释重负。李博是几家之中势力最大的之一，他一开口，其他人便不好再撑下去了。
阴晟叹了口气，低下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岑英咬了咬牙，也拱手道：“陛下，臣等愿意遵从。”邓泓和张远对视一眼，也陆续点头。
陈珩放下朱笔，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平淡到极致的不怒自威。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中清晰可闻：“好。既然诸位如此识时务，那便照办。地，交出来。部曲的家人，一个不落地全部迁出来。朕会让襄阳书院的学生去宛城协助清丈，诸位回去之后，好生配合。若有欺瞒、隐匿、阳奉阴违……”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冷厉，如同刀锋，“朕的手段，诸位应该听说过。”
殿中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几位家主低着头，不敢与陈珩对视，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刀在陈珩手里，他们还能说什么？
洪武二年一月一日，新年的第一天。
襄阳皇宫张灯结彩，大红灯笼从宫门一直挂到太极殿，映得整座宫殿如同白昼。陈珩在大殿中大宴群臣，既是庆贺新年，也是对去年战事的总结和封赏。
文臣武将分列两侧，觥筹交错，笑语喧哗。陈珩坐在主位上，一一起身敬酒，逐一表彰有功之臣。郭嘉、刘晔、徐庶、庞统等谋士各有封赏；赵云、徐晃、周瑜、吕布、张辽、高顺、魏延等武将皆有升迁。
那些在并州、徐州、南阳、西河各条战线上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无论官职大小，都得到了应有的奖赏。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宴席进行到一半，陈珩命人将南匈奴单于呼厨泉和左贤王刘豹请上殿来。
呼厨泉和刘豹是在去年十二月底抵达襄阳的，当时马忠带着去卑的人头和数千俘虏，将离石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中粮草有限，士气低落，呼厨泉看到城下那颗血淋淋的首级，听到帐外族人恸哭的声音，便知道大势已去。
他不是一个愚蠢的人——明军能在西河郡吃掉去卑的两万骑兵，自然也能吃掉离石城中剩下的残兵败将。再撑下去，除了让更多族人陪葬，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他“十分光棍”地开城投降了。陈珩没有杀他，也没有羞辱他，只是让他和刘豹带着少数亲随来襄阳，留在城中居住。
此刻，呼厨泉和刘豹穿着汉人的服饰，在殿中显得有些不自在。他们向陈珩行了大礼，陈珩微笑着摆了摆手，命人赐座。
陈珩端起酒杯，对着呼厨泉和刘豹说道：“呼厨泉单于，左贤王，你二人既已归顺大明，朕便以汉臣之礼相待。呼厨泉，朕封你为归义侯，留居襄阳；刘豹，朕封你为率义侯，亦留居襄阳。”
“你们的俸禄与府邸，朕都会安排妥当。至于西河郡的事，朕已派了李严去当太守。西河郡如今近乎荒废，正需要他这样能干的人去治理。待日后朝廷出兵北征鲜卑、收复失地，你二人若愿出力，朕也不会亏待你们。”
呼厨泉和刘豹连忙跪下谢恩，心中却是五味杂陈。留在襄阳，说是封侯，其实就是人质。但他们别无选择，他们能活着，就已经是幸运了。
至于那近两万投诚的匈奴骑兵，陈珩自然不会浪费。这些人在马背上长大，精于骑射，是天然的优秀骑兵。
陈珩将他们编入明军的骑兵部队中，充实自家的兵力。以后无论是打曹操、打袁绍，还是北征鲜卑与乌桓，这些人都是用得上的。
襄阳城中的花灯尚未熄灭，陈珩便接到了曹操的来信。
信写得很客气，甚至可以说是低声下气。曹操愿以粮草、布帛、甚至是某些地盘，换取夏侯渊的平安归来。
陈珩看过信后，微微一笑，将信递给身边的郭嘉：“奉孝，你看看。曹孟德想要换回夏侯渊，你怎么看？”
郭嘉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略一沉吟，嘴角微微上扬：“主公，夏侯渊是曹操的族弟，也是他麾下数一数二的大将。咱们若是开价太高，曹操未必拿得出来；若是开价太低，又显得咱们底气不足。”
陈珩闻言点头，他想要雒阳，曹操能给他吗？雒阳，大汉的故都，天下之中。自董卓焚城以来，雒阳已是一片废墟，但它的象征意义和政治价值无可估量。
曹操虽然也占据过雒阳，但那地方已经荒废多年，既无百姓，也无粮草，守之无用，弃之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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