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雄拨马回阵,胸中那口闷气憋得难受。
他方才连败南宫煜、慕容冲两人,又与西门虎战到酣处,分明已占尽上风。再有三合,定能取那西门虎性命。偏偏少主一声令下,他只能收兵回阵。
这仗打得,忒不痛快!
回到阵中,他把双锤往地上一扔,瓮声道:“少主,末将有一事不明!”
冷锋端坐马上,看着他,并不说话。
焦雄梗着脖子道:“末将今日连战三场,胜了两阵,平了一阵,正是气势如虹之时。那西门虎已露败象,再有三合,末将定能取他性命!少主为何唤末将回来?”
旁边枯竹、寒梅等人面面相觑,都替焦雄捏了把汗。
冷锋却不动怒。
他只是看着焦雄,淡淡道:“焦雄,你今日战了几合?”
焦雄一怔,想了想:“第一阵二十余合,第二阵三十余合,第三阵……也有二十余合了吧。”
冷锋又问:“你的马,可曾歇过?”
焦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战马。那马连战三场,此刻浑身汗湿,气喘如牛,四条腿都在微微发抖。
他心中一动,有些明白了。
冷锋道:“你人虽未伤,马已乏了。若再战下去,那西门虎拼死缠斗,你的马撑不住,摔下马来,胜负尚未可知。”
焦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冷锋继续道:“况且,那西门虎虽落下风,却还有一战之力。你就算胜了他,也是惨胜。下一阵若再有人出战,你还有力气吗?”
焦雄低下头,不再说话。
冷锋策马上前几步,望着对面灯火通明的营地,声音放轻了些:
“焦雄,今日你已立了大功。连胜两阵,重振我军士气。够了。”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焦雄,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
“我要的不是一时痛快,是最终能赢。你明白吗?”
焦雄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愚钝!多谢少主指点!”
冷锋摆了摆手:“起来吧。今夜好生歇息,明日还有恶战。”
焦雄起身,牵马回营。
枯竹、寒梅、残菊、孤松四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复杂的神色。
这孩子,心思深沉,远非常人能及。
夜深了。
断脊谷中,两军营地灯火渐熄。只有值夜的篝火还在跳动,映出哨兵们警惕的身影。
冷锋独自坐在帐中,面前摊着一幅舆图。
那是断脊谷的地形图,每一处山势、每一条路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看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画出。
但他今夜看的不是地形。
是今日的战况。
焦雄连胜两阵,余胜被擒——这是今日的战果。表面上,双方各有胜负,算是平手。
但他知道,自己赢了。
不是赢在阵前,是赢在阵后。
他叫回焦雄的那一刻,赵飞在看。
他看见了赵飞的目光——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赏。
这就够了。
冷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赵飞啊赵飞,你果然如我所料。
你这个人,太仁义了。
你爱惜手下的人,不愿让他们白白送死。所以你不肯混战,宁愿斗将,一场一场地消耗。你以为这样伤亡可控,你的人就能活着回去。
但你不知道,这正是我要的。
斗将,一场一场打,打的是实力,也是耐心。我的人输了,士气低落;你的人赢了,也会骄傲。骄傲就会轻敌,轻敌就会露出破绽。
更重要的是——
你每赢一场,就会多看我一分。
你在观察我,想看看我是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招降。
你以为我不知道?
冷锋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他是亡命徒出身。
他在关外杀了人,一路逃到昆仑山。是苍松发现了他,把他带进断脊谷。
“这小子资质不错,”苍松带信给师尊说,“手上有人命,心狠手辣,是个好苗子。”
师尊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和看一条狼没什么区别。
“叫什么?”
“没名字,人都叫我‘狼崽子’。”
师尊笑了,那笑声阴恻恻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狼崽子……好。从今天起,你叫冷锋。冷锋,就是一把锋利的刀。”
他跪下,磕头,认了师父。
十八年。
他在断脊谷里活了十八年,从一个亡命徒,变成玄尘最器重的弟子。
他杀过人,很多。有些是该杀的,有些是不该杀的。但他从不问为什么,只问怎么做。
因为师尊给了他活路。
可是今夜,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师尊命他去昆仑山深处采药。那是他第一次出谷,也是唯一一次。
他在山里走了七天,采到了药,却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一个采药的老汉。
那老汉看见他,吓得跪在地上磕头:“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他愣了一下,问:“你叫我什么?”
老汉哆嗦着说:“大、大王……您这身打扮,这气势……不是山大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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