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黑衣,腰间挂着刀,满身杀气。
他忽然笑了。
山大王。
他连山大王都不如。山大王还有山头,有兄弟,有自由。他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座困了他十八年的山谷,和那个快疯了的师父。
那天夜里,他在山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带着药回了谷,把药交给师尊,像往常一样跪下请安。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此刻,冷锋放下茶碗,望着帐顶。
赵飞。
这个人,也许是他唯一的出路。
但他不能急。
他要让赵飞看到他的价值——不只是武力,更是头脑。他要让赵飞知道,他冷锋不是一把刀,而是一个人。
一个有智慧,有眼光,值得被招降的人。
只有这样,他才能活着走出这座山谷。
只有这样,他才能带着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一起活着走出去。
他闭上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
明日,继续战。
他会输,但不会输得太惨。
他会让赵飞赢,但赢得不轻松。
他要让赵飞看到,他冷锋,是值得花心思的人。
赵飞的帐篷里,灯火也亮着。
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今日的战况记录。邓元觉生擒余胜,焦雄连胜两场——战果清晰,胜负各半。
但他看的不是这个。
他看的是冷锋。
今日焦雄连胜两场,气势正盛。换作任何人,都会让他乘胜追击,再下一城。但冷锋没有。他在焦雄战到第三场、占尽上风的时候,生生把人叫了回去。
为什么?
赵飞想了很久。
不是人马乏了那么简单。焦雄那匹马虽累,但再撑几合不成问题。冷锋叫回焦雄,一定有更深的原因。
帐帘掀开,沐莞琴走了进来。
“公子还没歇息?”
赵飞抬眼,微微颔首。
沐莞琴在他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
“这是今日审问余胜的记录。”她说,“此人嘴硬,但属下从他口中撬出了一些东西。”
赵飞接过帛书,展开细看。
余胜交代:冷锋此人,虽为玄尘弟子,但待下属极厚。黄泉卫二百余人,皆是他一手训练,与他和兄弟无异。今日出战的焦雄、齐云等人,都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还有一条:冷锋此前是关外的亡命徒,手上有人命。但入谷十八年,他从未主动请缨出谷执行任务。玄尘几次命他外出,他都以“留守谷中”为由推脱。
赵飞放下帛书,没有说话。
沐莞琴看着他,轻声道:“公子在想什么?”
赵飞道:“冷锋此人,不简单。”
沐莞琴微微一怔。
赵飞继续道:“他今日叫回焦雄,不是怕输,是不想赢。”
“不想赢?”沐莞琴皱眉,“属下不解。”
赵飞道:“焦雄若连胜三场,士气大振。但他连胜之后呢?下一阵,我方必派高手出战,焦雄必败。连胜三场,再败一场,士气起落太大,反而不美。”
他顿了顿:“冷锋叫回焦雄,保住了他的不败战绩,也保住了他的信心。明日再战,焦雄仍是可用之将。”
沐莞琴若有所思。
“公子的意思是,冷锋在养将?”
“不止。”赵飞道,“他在养自己。”
他望着帐顶,目光深远:
“今日一战,他一直在观察我。我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我。他想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
他没有说下去。
沐莞琴却懂了。
“公子想招降他?”
“他想让我招降他。”赵飞道,“但他不会轻易投降。他要让我看到他的价值,让我觉得他值得花心思。”
沐莞琴沉默片刻,忽然道:“此人心机深沉,公子需小心。”
赵飞点头:“我知道。”
他顿了顿,又道:“但他若真能为我所用,灭玄尘必是一大助力。”
沐莞琴没有反驳。
两人又议了片刻明日战事,沐莞琴起身告退。
帐中只剩下赵飞一人。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冷锋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疯狂,只有算计。
一个亡命徒出身的年轻人,在玄尘身边活了十八年,不但没有疯,反而越来越清醒。
这样的人,不简单。
他笑了笑,吹灭油灯。
明日,继续看。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断脊谷中便已热闹起来。
两军营地里,炊烟袅袅升起。余沧海的粥棚准时开火,三十六名青城弟子围坐成圈,碗已端好。武当、少林、峨眉、崆峒、华山各派弟子陆续聚拢过来,排队领粥。
林小雨照例跑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两只碗:“余掌门!两碗!我师父一碗,我一碗!”
余沧海头也不抬:“盟主的早送去了。”
“又是秀子姐姐?”
“嗯。”
林小雨把一只碗藏到身后,端着另一只排队。
旁边,艾莎端着碗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国安赵飞前传请大家收藏:(m.zjsw.org)国安赵飞前传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