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松。
石源坊的管事，在这行干了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身后跟着四个护卫，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悬长刀，个个气息不弱。
林松走到场地中央，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钱多，又看了看张卫东，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那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连忙走上前去，抱拳行礼。
“林管事，事情是这样的。钱多卖了几块石头给这位道友，收了灵石。这位道友切石，切出了好东西。钱多反悔，想把石头要回去。这位道友不肯，钱多就动手抢。这位道友还手，打伤了钱多。”
林松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着钱多，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钱多，你又来这套？上次你卖假货给客人，我警告过你。再犯，就滚出石源坊。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钱多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手撑在地上，使不上力。
他抬起头，看着林松，声音含混不清。
“林、林管事，不是这样的。那些石头是我的，里面切出来的东西也是我的。他抢我的东西，还打我。您要给我做主啊。”
林松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着钱多那副惨状，又看了看张卫东手里那块淡金色的灵玉，眼睛眯了起来。
他在这一行干了三十年，什么宝贝没见过？
可极品金灵玉，他还是头一回亲眼看到。
那股浓郁的灵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林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他收回目光，看着张卫东。
“这位道友，钱多虽然做得不对，但那些石头确实是他从外面捡来的。您看这样行不行，您把石头和里面的东西还给他，他把灵石还给您。我再让他赔您一笔钱，这事就算了。”
张卫东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算了？他抢我女儿，你跟我说算了？”
林松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看了一眼囡囡，那个小丫头正站在张卫东身边，怀里抱着小白兔，小脸上还有几分后怕。
林松收回目光，看着张卫东。
“道友，钱多做得不对，该罚。但您在石源坊动手打人，也不合适。这样吧，我做主，让钱多赔您一千灵石。这事就这么算了。您看如何？”
张卫东看着他，摇了摇头。
“一千灵石？你打发要饭的？”
林松的脸沉了下来。
他在石源坊做了三十年管事，走到哪里不是被人供着？
可这个人，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
“道友，我是在跟你商量。你别不识抬举。”
张卫东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林松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不安。
“不识抬举？你偏袒钱多，当我看不出来？”
林松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张卫东，眼神冷得像冰。
“道友，话不能乱说。我林松在石源坊干了三十年，做事向来公道。”
张卫东看着他，嘴角那丝笑意没变。
“公道？钱多反悔，你让他赔一千灵石了事。我女儿差点被他伤了，你提都不提。这叫公道？”
林松的脸涨得通红。
他盯着张卫东，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围那些人看着这一幕，议论声又起来了。
“林管事确实偏袒钱多了。钱多反悔在先，还动手抢东西，还抢人家女儿。这种事，放在哪里都是大罪。可林管事只让他赔一千灵石，这不是偏袒是什么？”
“可不是嘛。钱多在石源坊骗了多少人，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每次都是赔点钱了事，从来没被赶出去过。为什么？因为钱多每个月给林管事上供。”
“上供？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以为林管事为什么护着钱多？还不是因为钱多给的好处多。”
“怪不得。我就说嘛，钱多那德行，早该被赶出去了。可每次出事，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原来有林管事罩着。”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林松听着那些话，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咬着牙，转过身，瞪着那些议论的人。
“都给我闭嘴！谁再乱说话，我把他赶出去！”
那些人的声音小了下去，但眼神里的鄙夷和不屑，怎么也藏不住。
林松转过身，看着张卫东，深吸一口气。
“道友，我再问你一次。这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张卫东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是我怎么解决，是你怎么解决。”
林松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张卫东指着趴在地上的钱多。
“他抢我女儿，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松的脸色变了。
“那你想怎样？”
张卫东看着他，嘴角那丝笑意没变。
“送官。让城主府来判。”
林松的脸彻底黑了。
送官？
这事要是闹到城主府，钱多固然要倒霉，可石源坊的名声也要受损。
他这个管事，也脱不了干系。
“不行。”
“石源坊的事，石源坊自己解决。不用外人插手。”
张卫东笑了。
“外人？我是客人。在石源坊被抢，你不管，还不让我报官。你这管事，当得可真称职。”
林松的脸从红变青，从青变紫。
他盯着张卫东，眼神里的恼怒几乎要溢出来。
“我说了，石源坊的事，石源坊自己解决。”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张卫东面前晃了晃。
“这是石源坊的管事令牌。在这石源坊，我说了算。”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卫东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说得不算。公道才算。”
林松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在石源坊做了三十年管事，从没遇到过这么难缠的人。
不管他说什么，这个人都不接招。
不吵架，不动手，就那么不咸不淡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小丑。
那种被无视的感觉，比被人骂一顿还让他难受。
林松咬着牙，转过身，看着那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
“去，把护卫队叫来。有人在石源坊闹事，给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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