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东看着他，目光温和了许多。
“明白就好。修行之路，适当的放松不是懈怠，而是为了更好地前行。你回去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明天起来，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云游子站起身，对着张卫东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鞠得很深，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他没有说感谢的话，因为他觉得，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张卫东摆摆手：“去吧。”
云游子又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走出院子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云游子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今晚的夜色格外美。
他已经很久没有注意过夜色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云游子没有像往常一样盘腿打坐，而是老老实实地躺在了床上。
他闭上眼睛，放空思绪。
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脑子里总忍不住去想修行的事。但他想起张卫东说的话，又把这些念头按了下去。
什么都别想。
好好睡一觉。
云游子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渐渐沉入了梦乡。
这是十七年来，他第一次真正地睡过去。没有打坐，没有修炼，没有任何与修行有关的事，就是简简单单地睡一觉。
睡梦中，云游子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一个奇妙的空间。
四周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他站在那儿，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
那些积压了十七年的焦躁、急迫、不安，在这个空间里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在。
云游子忽然福至心灵。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内视自己的丹田。
元婴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之中，通体金光灿灿，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云游子却敏锐地察觉到，元婴周围那层若有若无的屏障，正在慢慢松动。
那道困了他十七年的屏障。
云游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但他很快又平静下来。
他不去刻意引导灵力，也不去刻意冲击瓶颈。就是简简单单地坐着，感受着那股轻松自在的状态。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游子忽然听到“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紧接着，元婴周围那层屏障彻底崩塌，一股雄浑无比的灵力从元婴深处涌出，瞬间席卷全身。
云游子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气息在疯狂攀升，元婴境后期的瓶颈，在这一刻，被彻底冲破了。
元婴境巅峰！
不，还在攀升！
云游子浑身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化神境，只差最后一步了！
虽然这一步暂时还没跨过去，但他已经摸到了化神境的门槛。
十七年了，他终于摸到了这道门槛！
灵力翻涌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下来。
云游子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眶有些发红。
突破了。
真的突破了。
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睡了一觉，什么都没做，就突破了。
他想起自己这十七年来吃的苦，受的累，遭的罪，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原来答案就这么简单，可他偏偏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云游子深吸一口气，从床上下来。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云游子看着那片晨光，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他转身离开房间，大步流星地朝张卫东的院子走去。
云游子到的时候，张卫东还没醒。
他也不催，就站在院子外面等着。
态度比昨天更加虔诚，更加恭敬。
如果说昨天他还带着几分试探和犹疑，那现在的云游子，心里头只剩下纯粹的感激和敬畏了。
一个指点就能让他突破元婴境后期的瓶颈，这种手段，别说青玄门了，就算是整个修真界，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这样的人，值得他死心塌地地追随。
晨风轻拂，院子里传来几声鸟叫。
云游子站在门外，腰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像一棵松树。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屋里终于有了动静。
张卫东推门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院子门口的云游子。
他的目光在云游子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突破了？”
云游子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回主人，属下昨夜侥幸突破至元婴境巅峰，距离化神仅有一步之遥。”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张卫东点点头，语气平淡：“嗯，还不差。”
还不差。
三个字，轻飘飘的，好像突破到元婴境巅峰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云游子一点都不觉得张卫东在装腔作势。以张卫东的本事，别说元婴境巅峰了，就算是真正的化神境强者，恐怕也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主人指点之恩，属下铭记于心。”云游子的声音很郑重，“日后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辜负主人的期望。”
张卫东摆摆手：“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修行之路还长着呢，离真正跨过去还有一段距离。好好修炼，别骄傲。”
“是。”云游子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他犹豫了一下，忽然双膝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声音很重。
云游子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有些哽咽：“主人，属下这条命是您点醒的。从今往后，属下愿为主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活了几百年，除了入门时拜过师父，还从没给任何人下过跪。
但这一跪，他心甘情愿。
张卫东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云游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虚扶了一下。
“起来吧。”
云游子又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来。
他的眼眶有些红，但腰杆挺得笔直。
张卫东负手站在台阶上，看着天色，淡淡说道：“去准备一下，今天我们就离开玄城。”
云游子一愣：“这么急？”
张卫东摇头，“只是这里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没必要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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