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张卫东一开始就出手，这些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月站在舱门口，目光落在那些土匪身上。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就是这种平静，反而比任何凶狠的表情都让人害怕。
她从船舱里走出来，牵着囡囡，走到张卫东身边站定。
然后她松开囡囡的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不低：主人。
云游子也走了过来，站在苏月旁边，同样躬身行礼：主人。
玉龙飞和小猴子也凑了过来。玉龙飞蹲在甲板上，红色的眼睛看着张卫东，脑袋微微低了下去。小猴子跪在甲板上，额头还贴着木板，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在等待审判。
三个存在，每一个散发出来的气息都能让这片荒原抖三抖，此刻却同时对着一个人躬身行礼。
那领头的汉子看到这一幕，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连呼吸都压得低低的，生怕引起那边甲板上任何一个人的注意。
晨风从平原上吹过来，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气息。阳光从东边的天际线上升起来，把整片荒原染成一片暖金色。
囡囡站在张卫东身边，看着那些跪在黑色飞舟上的土匪，又转过头看着张卫东：爸爸，他们为什么跪着？
张卫东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因为他们怕。
囡囡想了想，又问：怕什么？
怕死。
囡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到那领头汉子身上。
那汉子感觉到小女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张卫东端着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收进怀里。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船头边缘，低头看着那跪在黑色飞舟上的领头汉子。
你说得对。杀人，确实不好。
那汉子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抬起头，看着张卫东。
只是不好而已。
那汉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张卫东抬起手，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赶一只苍蝇。那手掌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光，拇指扣在中指上，轻轻地弹了一下。
那动作太轻了，轻得像是在拂掉衣袖上的灰尘。
可就这轻轻一弹，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张卫东指尖飞出，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细极短的弧线，然后落在了黑色飞舟上。
什么声音都没有。
那艘黑色的飞舟、那领头的汉子、他身后那七八个手下，连同甲板上散落的武器和杂物——所有的一切，在接触到那道金色光芒的瞬间，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声响，就那么消失了。
不是被炸碎，不是被打散，是彻彻底底地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这片天地之间抹去了，连一粒灰尘都没有留下。
飞舟原来的位置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空气，阳光从那个位置直直地照下来，落在荒原的野草上。微风吹过，野草轻轻晃动，像是那里从来没有停过任何东西。
囡囡站在张卫东身边，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眨了眨眼睛。
张卫东收回手，负手而立，看着远处那片已经近在咫尺的浩瀚城轮廓。
囡囡蹲下身，把玉龙飞从甲板上抱起来，搂在怀里，用手指梳理他脖子上被风吹乱的毛发。玉龙飞哼了一声，没有挣扎，把脸埋进她胳膊肘里。
云游子站在张卫东身后，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心里头翻涌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张卫东转过身，看着他们：走吧。去浩瀚城。
他说完，牵着囡囡的手，朝船舱走去。
囡囡跟在他身边，怀里抱着玉龙飞，小猴子蹲在她肩上，那只金色的机关鸟在她头顶盘旋。
飞舟重新启动，船身的符文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芒在晨光中闪耀。船帆鼓胀起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然后平稳地朝前方驶去。
荒原在脚下后退。那些曾经停泊过黑色飞舟的空位置，此刻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
飞舟穿过平原，穿过河流，穿过山脉，朝着那座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巨大城池飞去。
浩瀚城越来越近了。
城墙高耸入云，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城墙表面不是普通的砖石，而是刻满了细密符文的灵玉，每一块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整座城就像一件巨大的法器，静静地矗立在大地之上。
城门足有几十丈宽，足够十艘飞舟并排通过。
城门两侧站着两排护卫，穿着统一的银白色铠甲，腰悬长刀，身姿笔挺。
他们的修为都不低，最弱的也有金丹期，领头的那个，隐隐有元婴期的波动。
城门外是一片巨大的空地，空地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飞舟。
飞舟缓缓降落，在一片空地上停稳。
囡囡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那片热闹的景象，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爸爸，浩瀚城好热闹！
张卫东站在她身边，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城门口那些进进出出的人：嗯。这里比玄城大得多。
云游子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张卫东身边：主人，浩瀚城是整个中域最大的城池之一。据说有上千万人口，其中修士占了至少三成。各大宗门在城里都有驻地，还有各种商会、拍卖行、坊市，应有尽有。
他顿了顿，又道：浩瀚城虽然大，但势力比玄城复杂得多。这里有四大家族、七大商会、无数散修组织，还有几个宗门的驻地在城内。表面上看着热闹，实际上暗流涌动。
张卫东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牵着囡囡，走下飞舟。
云游子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苏月跟在最后面，低着头，像个影子。
飞舟在张卫东手中迅速缩小，最后化为一艘巴掌大的模型，被他收进储物戒指里。
四个人穿过空地，朝城门口走去。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囡囡抱着玉龙飞，跟在张卫东身边，踮起脚尖往城门里看：爸爸，里面的人好多。
张卫东低头看了她一眼：嗯。进去之后跟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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