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队伍慢慢往前挪。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味道。
轮到张卫东他们的时候，城门守卫看了看他们，目光在张卫东身上的灰色粗布衣裳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他手里牵着的囡囡，最后落在云游子身上。
那守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哪里来的？进城干什么？
云游子往前走了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那守卫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他把令牌递回来，语气恭敬了几分：原来是星云商会的贵客。请进。
侧身让到一旁。
张卫东接过令牌，牵着囡囡走进城门。
一进城，囡囡的眼睛就不够用了。
街道很宽，能并排走好几辆马车。两侧店铺林立，招牌幌子在风中飘飘荡荡。卖法器的、卖丹药的、卖灵草的、卖灵兽的，一间挨着一间，一眼望不到头。
街上行人如织，穿着各色衣裳，说着各种口音的话。有人骑着高大的灵兽在街上穿行，有人踩着飞剑从头顶掠过，还有人驾着飞舟从高楼之间穿过，速度极快。
囡囡仰着头，看着那些从头顶飞过的飞舟和飞剑，嘴巴张成了O型：爸爸，他们能在城里飞？
云游子走在她身边，笑着解释道：浩瀚城不禁飞。不过有高度限制，不能飞太高，也不能飞太快。那些都是城里的护卫，还有各大宗门的弟子。
囡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又落在街边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上。
她又在一处摊位前停了下来。摊子上摆满了各种小玩意儿，竹编的蚂蚱、木雕的小鸟、泥塑的娃娃。囡囡拿起一个竹编的蚂蚱，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放回去。
张卫东跟在她身后，也不催，由着她看。
苏月走在最后面，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城池，可浩瀚城的规模和气派，还是让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四个人穿过一条主街，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青砖灰瓦的院墙，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绿油油的，看着很舒服。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出现一座别院。
院门是朱红色的，门上镶着铜钉，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云游子走上前去，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主人，请。
张卫东牵着囡囡走进去。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墙边种着几棵翠竹，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很大，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浓密的树荫。树荫下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囡囡松开张卫东的手，跑到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跑回张卫东身边，仰起小脸看着他：爸爸，我们住这里吗？
张卫东低头看着她，笑了：对。喜欢吗？
囡囡用力点头：喜欢！
张卫东牵着囡囡走进堂屋。堂屋里收拾得很干净，几把椅子一张桌子，桌上摆着茶壶茶杯。窗户开着，能看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云游子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主人，属下先去打探一下浩瀚城的情况。
张卫东点了点头。
云游子抱拳行礼，转身走出院子。
张卫东在桌边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囡囡爬到他旁边的椅子上，把玉龙飞放在桌子上，小猴子蹲在她肩上，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房间。
苏月站在门口，看着父女俩，犹豫了一下，轻声说：主人，我出去转转。
张卫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苏月转身走出院子。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剩张卫东和囡囡两个人。
囡囡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张卫东：爸爸，浩瀚城比玄城大好多。
张卫东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嗯。大得多。
那这里厉害的人多不多？
囡囡想了想，又问：那有没有比爸爸厉害的？
张卫东放下茶杯，看着她，笑了：不知道。也许有。
囡囡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认真地说：那我更要好好修炼了。
张卫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不是云游子，也不是苏月。那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压低的。
张卫东放下茶杯，目光落向院门的方向。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站在院门口，正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张望。
张卫东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年轻男子察觉到他的目光，连忙缩回头，像是想离开，但又犹豫了一下，重新探头进来，脸上堆着笑：这位道友，在下青玄宗弟子李青，奉师叔之命，前来拜见。
张卫东看着他：哪个师叔？
李青连忙道：是周文远周师叔。
张卫东想了想，想起之前在玄城见过的那个青玄宗外门长老。
李青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没想起来，连忙又补充道：周师叔说，他曾在玄城见过前辈一面。得知前辈来了浩瀚城，特意命弟子前来，邀请前辈前往青玄宗在浩瀚城的驻地一叙。
张卫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知道了。
李青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见张卫东没有下文，脸上的笑容有些僵：那前辈何时有空？
张卫东放下茶杯：等我有空的时候。
李青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张卫东那张平静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躬身行礼：那弟子回去禀报师叔。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囡囡趴在桌子上，看着那年轻男子消失在院门外，转过头看着张卫东：爸爸，他是谁？
青玄宗的弟子。他师叔想请我去喝茶。
囡囡眨了眨眼睛：那你去吗？
张卫东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看心情。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负手而立，看着远处那片越来越亮的天色。
浩瀚城的第一天，才刚刚开始。
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再说这茶可不是那么好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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