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天开始就有上千条船顺着运河南下,这么大规模的行动立刻引起了当地官府的注意。
县衙的人马上派人查问是什么情况,被方许教训了一顿的那个差役上报说这是慎行司的行动,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不敢过问。
他不敢过问,县衙的人当然也不敢过问。
慎行司有着绝对特殊的权力,可以完全不理会地方官府直接办案。
而地方官府只能配合,不能干预。
所以这些船很快就南下了,浩浩荡荡。
然而慎行司知道的也很快,陆铭文在得知消息之后马上派人拦截,并且要求以最快速度通知沿途官府,决不许放船南下。
这命令就很模糊,不能放船南下就意味着运河将会更为拥堵,陛下知道的就会更快。
方许雇佣的那些船相对于运河的船舶流量来说其实不算大,每天来运河上来往的商船数量更多。
从北方往殊都方向走的商船只要被拦住一天,运河上必然堵塞。
慎行司的命令下达之后没多久,运河上的情况就变得难以控制。
很多商人的货都送的急,如果在运河上耽误的时间久了货物出问题他们就会面临巨额赔偿。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虽然方许他们已经很难再雇到船南下,可声势比他雇了船还要大不少。
因为现在开始发力的不只是方许他们了,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商人。
商人分成两种,最常见的当然是民商,还有一种叫做官商。
各地官府当然不敢随意拦截官商的船只,哪怕有慎行司的命令他们也不敢。
两边都得罪不起,那就看和谁打交道的更多些了。
地方官府做官的,一辈子未必能和慎行司的人打交道,但和比如与户部有关的官商他们打交道的次数就多了。
官商的船可以南下却走不了,因为运河被堵住了。
第一天的时候被拦截的船还能进码头停靠,到第二天河道就变得淤堵。
到第三天,只有小船才能在运河上见缝插针的走。
到了第四天,拥堵的情况变得越来越剧烈。
不管太子的事怎么样,运河被慎行司下令堵了的事传到朝廷里,传到陛下耳朵里,陆铭文就算再跋扈也一定承受不住。
所以陆铭文很快就主动做出了应对。
所有商船,不管是民商还是官商都可以放行,但客运船只,一律接受检查之后才能放行。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不久,运河的淤堵就得到缓解。
那沸腾的民怨稍稍降低了些,商人们一边骂街一边赶路。
坐客运生意的就急了,他们赌在官府门口问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行。
各地官府的人手有限,客运船只要一艘一艘的查又耗费了太多时间,每天放行的船数量有限,走不了多远到了下一个官府管辖地还要被查问。
如此一来,光是做客运生意的人怨气都能把天烧个窟窿。
这时候,陆铭文见到了太子派来的人。
那个叫井太兰的小书童,毫无征兆的到了陆铭文面前。
陆铭文也在乘船南下,他要找到方许等人的踪迹。
自从方许雇船之后,陆铭文就失去了方许等人的动向。
这是因为一开始陆铭文判断失误,他以为方许雇了那么多船是为了掩护自己。
方许一定藏在某一条船上顺运河南下,所以陆铭文才要拦截,才要一条一条的查。
等他意识到方许并没有乘船的时候,方许和沐红腰她们已经走陆路出去很远了。
不过陆铭文倒是也看出些规律来,方许他们陆路上的行迹不定,却一定会找到有码头的地方雇船,所以他便乘船一路追,总有追上的时候。
这个曾经让整个大殊江湖都为止惊惧的大人物,已经在方许身上接连犯错。
那天,竹小队围攻方许他们的时候陆铭文也可以出手,他没有出手,是他性格所致。
阴险的人不管做什么都会习惯性算计别人,连他自己都阻止不了这种习惯。
他不只是算计自己的对手,也算计自己的主子。
太子拓跋不孤是他主子,拓跋不孤的人去杀监查院的人,陆铭文就想看着,就不想插手。
这就导致了方许后来的出招让他都觉得有些难缠。
不过,当慎行司绝对的权力还在的时候,这些麻烦,也不算那么麻烦。
他坐在穿上看着河水翻涌的时候,一艘小船快速的靠近过来。
那个站在船头随着上下起伏却没有丝毫摇晃的少年,让陆铭文心头一沉。
陆铭文知道自己算太子的心腹,可和那个少年相比他在太子心里什么都不是。
让太子选择死一万个陆铭文还是死一个井太兰,太子也一定会选前者。
哪怕真有一万个陆铭文,就可以平推这个世上大部分国家了。
少年的小船到不远处,他轻轻一掠随即上了陆铭文的大船。
那位权势滔天的指挥使大人,见到他的时候也俯身一拜:“井总管。”
少年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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