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大致不错。”沈砚秋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眸光温和,却带着了然的意味。
“敏于行,不止勤快,更指行动果决,见善而迁,有过则改。
你昨日解题,思路奇诡,但得正解,可见思之敏捷。
可书写潦草,注解背诵都有疏漏,于行上,欠了些沉稳功夫,学问之道,需思行合一,方为踏实。”
谢颜妤垂下眼帘,做出一副受教的模样,“学生明白了。”
心里却撇撇嘴,先生果然厉害,夸人和敲打人都这么含蓄。
沈砚秋不再多言,翻开今日带来的书卷。
“昨日见你算学颇有天分,经学基础需要夯实,今日我们暂且放下算学,先学《千字文》。”
“《千字文》?”谢颜妤这次是真的有点绷不住了,声音里带上了点真实的难以置信和无聊。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让她学这个?
沈砚秋看穿了她那点细微的情绪,也不点破,只淡淡道:“莫要小看《千字文》。”
“其字字珠玑,包罗万象,不仅是识字蒙书,更蕴含天地、人伦、自然、历史之道理。
你字迹不佳,可借此习字,能正心,今日我们先学开篇百字,需会读、会写、明其义,且需临摹百遍。”
临摹百遍?
谢颜妤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腕酸痛,墨迹染袖的悲惨景象。
这比解那些刁钻的算学题痛苦一万倍。
她宁可再去解十道算学,也不想提笔写一百遍天地玄黄。
“先生。”她试图挣扎,小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这《千字文》,学生以前略略看过一点,能不能少写几遍?我保证认真学,认真背。”
沈砚秋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觉得呢?
谢颜妤瞬间蔫了,认命地耷拉下脑袋。
魔鬼!绝对是魔鬼!用最温柔的语气,下达最残酷的命令!
接下来,对谢颜妤而言,堪称酷刑。
沈砚秋的讲解确实精妙,从天地玄黄讲到宇宙洪荒,日月盈仄,引经据典,娓娓道来。
偶尔还能旁征博引,联系星象历法,山川地理,听得谢颜妤这个老古董都暗自点头,觉得颇有所得。
但是,一到提笔写字环节,所有的所得都化作了手腕的酸楚和内心的哀嚎。
悬腕,提笔,蘸墨,落笔……
每一个动作都仿佛重若千钧。
那笔尖在她手中,像是有了自己的思想,总是不听使唤。
明明看沈先生示范时,那“天”字写得方正平稳,气势开张,轮到她自己,不是歪了就是散了,墨团还时不时来锦上添花。
不明白为什么,分明可以用钢笔,二哥非得让先生教她用毛笔。
用毛笔就算了,她也会,结果突然还指定换了其他字体。
她怀疑二哥是故意的。
“腕要稳,指要实,心要静。”沈砚秋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
他伸手,虚虚扶了扶她的手腕,调整了一下她握笔的姿势。
“这一横,要平,要稳,如地平线。”
“这一竖,要直,要挺,如中流砥柱。”
“起笔藏锋,收笔回锋,方有筋骨。”
沈砚秋的声音不疾不徐,在她耳边回响。
谢颜妤摒除杂念,努力将心神集中在笔尖,按照他的指点,一笔一划写着。
随着一遍遍重复和在沈砚秋不间断的细微调整和提醒下,她渐渐找到了些许感觉。
字迹虽然仍显稚嫩,但至少结构稳了,笔画也清晰了许多。
只是,手腕是真的酸,手指也捏笔捏得发白。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窗外明媚的春光,又竖起耳朵听了听前院隐约传来热闹些的动静,心里像是有小猫在抓。
宴席应该快开始了吧?不知道来了哪些客人?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好想去看看……
“集中精神。”沈砚秋的声音淡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这孩子,聪慧是聪慧,但这心性,着实跳脱,定力不足。
谢颜妤赶紧收回飘飞的思绪,深吸一口气,继续与笔墨搏斗。
心里第一百零八次默念:沈砚秋是魔鬼,是魔鬼,是魔鬼……
就在谢颜妤觉得自己手腕快要断掉,灵魂快要出窍的时候,沈砚秋终于开口。
“今日便到此为止,这五十遍,尚可,明日继续。”
五十遍?她明明感觉自己写了几百遍。
谢颜妤看着面前厚厚一叠的纸张,欲哭无泪。
只是尚可吗?她觉得自己写的可好了。
“回去后,将今日所学的百字,再各临摹十遍,明日我要检查。”
沈砚秋一边收拾自己的书,一边补充道,语气理所当然。
还有十遍,谢颜妤眼前又是一黑,觉得未来一片黑暗。
“下午府中有宴,小姐若得空,可去前院园中稍作散心。”
沈砚秋最后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微发抖的手腕上停顿了一瞬,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微微颔首,便拿着书离开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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